第6章：阵法脱困，义弟首收

断枪在手，枪尖指着前方。

易帅三人翻过东墙后，立刻贴着墙根疾行，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干草的沙沙声。

他背靠粮袋缓了缓气，呼吸很轻，几乎听不到。头顶最后一盏灯灭了，铁门突然砸下来，声音很大，震得灰尘直掉。

火油从门缝流进来，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突然，一只老鼠从火油边窜过，触发了地下不知名的机关，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地下有竹签，四周是带倒刺的铁网，没法后退，只能拼死一战。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很稳，很有节奏。敌人早就等在外面，就等着破门抓人。

他左手摸了一下胸前的《破劫诀》，书皮发烫，像刚从火里拿出来一样，手掌都有点麻。

脑子里忽然出现一幅画面——不是眼前的粮仓，而是一个古老的地方：石板整齐排列，机关藏在里面，位置清楚，和他记忆里的某个地方一模一样。

西北角……主控机关在西北角。

他低声说：“别动，等我下令。”

话还没说完，断枪已经扔了出去。枪撞到远处的灯架，“哐”的一声响，回音不断。

敌人立刻转向声音的方向，脚步移动，三人距离刚好偏了一点。

就是现在。

他猛地冲向西北角，一脚踩住一块松动的石板，用力一压。“咔”地一声轻响，像是机关断了。

周围的机关停了一下。

但只过了两秒。

“轰！”半扇铁门炸开，黑衣士兵冲进来，弓拉满，箭头对准中央。

裴九娘站着没动，手指轻轻扣住腰间的铜片，寒光一闪。

这时，屋顶的瓦片裂开一条缝。

一道青光从天而降，正好落在粮堆中间。光落地形成一个圈，地上的石板一块接一块亮起来，符文浮现，发出淡淡的青色光，像春天的水。

冲进来的士兵突然停下，像是陷进了看不见的泥里。有人收不住脚，往前冲，脑袋撞墙，当场昏过去。

易帅瞳孔一缩。这不是人力能做到的。难道真的有人能操控如此神奇的阵法？

易帅握紧断枪，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灰布长袍的青年，心中疑惑，这人突然出现，不知是敌是友，却又能轻易破解机关。

青光中走出一个人，穿着灰布长袍，双手还结着印。落地后，头也不回，只说了一句：“走！阵撑不了多久！”

说完，转身向东墙跑去。

易帅立刻跟上。裴九娘也马上跟来。

那人边走边抬手，在空中划了三下。每划一下，脚下的石板就亮一次。第三块亮起时，他低喝一声：“转！”

阵势变了。

还在挣扎的敌兵全都失去平衡，东倒西歪，站不起来，一时没法再打。

三人翻过东墙，落地没声音。

外面是一条荒路，远处传来野狗叫。风吹过来，带着土和干草的味道。

裴九娘吐了口气，拍掉衣服上的灰。她看向那青年，语气缓了些：“林哥哥，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青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易帅站在三步外，盯着这个人。刚才那一套动作很快，但他还是看清了细节——那人出手前，右手食指微微抖了一下，像是旧伤疼了。

这个动作，他认得。

前世战场上，林小满每次布阵前都会这样活动手指。

那时他们被困在敌营深处，七层杀局围着。林小满拼尽最后力气布阵，替他挡住追兵。临死前只说了一句：“如果有来世，一定护你周全。”

可这个人，早该死在三年前那场大战里。

易帅上前一步，声音低沉：“你是谁？”

青年站着不动：“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

“不认识，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该走的路还没走完。”

易帅盯着他的眼睛，手慢慢握紧。《破劫诀》又开始发烫，但这不是警告，是共鸣，像心跳一样，血脉相连。

他明白了。

眼前的人，就是林小满。

不是长得像，也不是冒名顶替。那种舍命破局的决绝，那种明知不行还要上的目光，世上只有林小满才有。

他声音沉重：“你说我该走的路没走完。可你知道这条路有多难吗？”

“我知道。”林小满看着他，“所以我来了。”

“你不该来。你已经死过一次。”

“但我还想再活一次。”林小满嘴角动了动，“哪怕只是为了再帮你一次。”

易帅心中一暖，想起前世并肩作战的点点滴滴，眼眶竟有些湿润。

易帅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声不大，却像石头落地。

他伸手拍上林小满的肩：“你救了我的命，还冒险现身。

这份恩情很难还，我只有一个承诺——从今天起，咱们兄弟相称，同生共死，你愿意吗？”

林小满抬头看他，眼里闪着光，像星星点燃。

很久，他慢慢点头：“我愿跟着兄长，赴汤蹈火。”

易帅大笑，用力抱住他：“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易帅的义弟！”

裴九娘站在旁边，拍手笑着说：“林哥哥真厉害！现在我们三个一起，不怕风雨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夜风吹动三人的衣服。远处京城的灯火隐约可见，像天上的星河落到了地上。

林小满低头看了看手，又抬头看向城门方向。

“他们很快会发现阵被破了。”他说，“追兵不远。”

易帅握紧断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场追杀，看来是一场生死较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易帅点头：“那就不能停。”

裴九娘从怀里拿出一块干饼，分成三份，递给林小满一份。

林小满接过，咬了一口。饼很硬，硌牙。

他一边嚼一边问：“你娘现在在哪？”

“还在难民窝棚。”易帅说，“我一定会回去接她。”

易帅目光坚定，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安置母亲，同时弄清楚这场追杀背后的真相。

“那你得快点。”林小满说，“天亮前必须离开这片区域。”

易帅心中暗想，这片区域到底隐藏着什么巨大的危险，竟让林小满如此忌惮。

“我明白。”

三人不再多话，沿着荒路快走。

路上，易帅走在中间，林小满在前面探路，裴九娘在后面警戒。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出现岔路。左边通树林，右边通官道。

林小满停下，指右边：“这条路更快，但容易遇到哨卡。”

“那走左边。”裴九娘说。

易帅摇头：“不行。林小满说得对，时间更重要。我们走右边。”

林小满看他一眼：“你会惹麻烦。”

“麻烦早就缠上我了。”易帅握紧断枪，“从昨晚逃出破庙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躲。”

林小满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走。

快到官道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三人立刻趴下，藏进路边沟里。

马蹄声越来越近。

一队骑兵飞奔而过，旗子上有粮仓守卫的标志。跑得很快，明显是在搜人。

等马蹄声远了，林小满才站起来。

他擦掉脸上的泥，低声说：“他们已经开始清查了。”

易帅从沟里爬出来，拍掉裤子上的土：“那就更不能慢。”

裴九娘跳上岸，拍拍手：“反正我们也不是第一次逃命了。”

林小满看她一眼：“你比以前小心了。”

“你也比以前话多了。”她笑着回他。

易帅没理他们，目光看向官道尽头。

那里有一辆牛车，慢慢往前走。车上堆着麻袋，不知道装了什么。

他心里一动。

“林小满。”他开口，“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林小满脚步一顿。

他没回头，只说了一句：“因为我一直在找你。”

“找我？为什么？”

“因为你倒下的那天，我发现了能改变一切的关键秘密，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易帅心头一震。

那是他前世最后一战的地方。尸体遍地，血染黄沙。他记得自己倒下时，身边唯一还能动的人，就是林小满。

那人俯身在他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然后就被乱箭射死。

可那句话……他一直记不起来。

现在，林小满站在这里，活生生的，又一次救了他。

难道……

他刚想问，林小满突然抬手制止。

前面的牛车停了。

赶车的老汉掀开帘子回头看。

易帅看清了他的脸。

一张熟悉的脸。

正是昨晚载他母子逃离破庙的那个老人。

老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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