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往事不堪回首

林渡凝视着手中的幽灭剑，心情难言。

这般强大的力量，实在超乎想象。

若能与自己的弈棋领域相配合，他相信，登上这天下至强之位，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可就像方才那样，若是过于依赖幽灭，反被其中蕴藏的邪恶意志侵入心神，后果将不堪设想。

林渡心中泛起波澜。他不过是个想回家的人，真有必要一路杀上世间最强的位置吗？

不必。

然而，让这样一柄绝世神兵留在身边却不去使用——林渡自问做不到。

他需要这份力量来提升实力。

也许将来，就能找到回去的方法呢？

他这样暗暗劝慰自己。

面前少年脸上交织的纠结与反复，小盐默默看进眼里。她并未言语，可那悄然低垂的眼眸中，掠过的落寞已道尽一切。

这一幕，仿佛又将时光拉回从前。

记忆深处，那条横贯古今未来的光阴长河之畔，鎏金色的河水轻轻荡漾，映出一道傲然绝世、凌驾众生的剑仙身影。他外表坚毅如铁，内心却藏着一处不为人知的柔软。

曾有一位受尽倾慕的才女，为他题诗一首：

弹指崩星本等闲，忽栽尘海第一拳。

才剖胆赠玲珑血，又剜眸辞浩荡天。

万古云霄成独坐，九幽雷火铸孤幡。

重来若遇春山雾，敢覆银河渡烬渊？

这位命中注定、将剑道推至极致、通晓所有流派的剑道之主，最终却也因过度使用幽灭，而遭受了毁灭般的反噬。

……

一阵突兀的咳嗽声忽然响起，将林渡飘远的思绪扯回现实。

他看见老族长不知何时已悠悠转醒，只是面色仍旧惨淡，浑浊的眼眸深处写满无奈，口中一直喃喃念着：“罪孽啊……真是罪孽……”

老族长的目光倏地投向林渡。他猛地用尽全身气力，踉跄几步扑到林渡面前，直直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几乎拧在一起，显出几分凄厉。

他声音发颤，断断续续地说道：“林家的天才……求你，救救月湖山寨吧……他……他绝不会放过这些无辜之人啊……”

接着，他开始述说起往事。

原来老族长并非生于南疆，而是来自南疆与中原交界处的一个小门派。他与鬼峙曾拜在同一师傅门下，情同手足。

两人自幼在门派中长大，同穿一裤、同吃一锅，甚至曾喜欢上同一个姑娘。虽无血缘，却堪称莫逆之交。

一日，师尊命二人前去剿灭一支小型魔教组织。对方最强者不过刚入二境巅峰，而两人已是三境修士，任务完成得轻松。

那魔教头领临死前为求活命，主动献出一张地图，上面标记着一处尚未被取走的传承之地。两人商定将此消息回报师门，便启程返回。

谁也没想到，归途那夜，鬼峙酒后失言，吐露一桩隐秘——原来老族长如今的伴侣，在与他相识之前，就与鬼峙有过些许暧昧。

鬼峙本已打算更进一步，不料后来被老族长“截胡”，只得作罢。可近来他发现那女子似有旧情复燃之迹，便常去找她叙旧。谁知某日二人皆醉，意乱情迷之下，竟背着老族长做出了越轨之事。

事后鬼峙懊悔不已，深知自己犯下大错。说吧，兄弟之情恐难再续；不说吧，又如何对得起老族长？他内心焦灼，辗转难眠。

而当时同样酒意上头的老族长，早已疑心两人关系不寻常。一听鬼峙醉后真言，顿时怒从心起，恶向胆生，竟直接拔剑，刺穿了鬼峙的胸膛。

鬼峙虽与他同境，却未料到对方反应如此激烈，一时不及防御，当场倒地。

可剑一出鞘，老族长便清醒了。

往日情谊涌上心头——这可是他在世间最亲近的人啊。对于自幼无亲的他来说，鬼峙犹如血亲手足。

悔恨如潮水淹没了心神，他连扇自己数个耳光，万念俱灰。

但人死不能复生。他也明白，无论自己是否占理，动手杀人便是重罪。师门对于同门相残向来严惩，一旦回去，必被打入天牢，此生尽毁。

天牢——那是专门囚禁修道罪人之地。据说每一个从中走出来的人，非疯即癫，要么终日恐惧，要么闭口不谈。

恐惧再次攫住了他的心。

思前想后，他认定绝不能回师门。一来，师门绝不会相信一位三境高手会轻易被杀，定会推断是亲近之人下手；二来，师门本就擅长追查踪迹，稍加调查自己必会暴露。

中原人多眼杂，不如前往山深林密的南疆。于是他悄然消失，改名换姓，甚至不惜重金易容，远走南疆。

后来机缘巧合，他成为月湖山寨的族长。这些年过去，往事渐被淡忘，原以为一生便这样含糊度过。

怎料如今鬼峙竟重现世间，实力更是攀升到他无法企及的地步。

哎，这一切，终究是罪孽啊。

至于鬼峙为何未死——其实也好解释。当年老族长年轻气盛，并无杀人经验，或许鬼峙当时尚存一丝微弱气息，并未彻底死去。可老族长当时心乱如麻，未加细察，草草掩埋便匆匆离去，这才给了鬼峙一线生机。

之后，鬼峙孤身前往那处传承之地，接受了其中秘传，才习得如今这般隐匿形迹的诡异手段，实力也因此跃升至不可思议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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