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舞台灯光下的排练心事与圆满谢幕

周一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台，爸爸就拎着行李箱往门口走，姐姐跟在身后帮他理了理衣领——爸爸要去邻市出差半个月，姐姐也得赶去单位打卡。我扒着门框挥手，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拎起书包往学校跑。刚踏进校门，欧阳娜娜就挥着手臂朝我冲过来，马尾辫甩得轻快：“艾莉！李老师说今晚继续排练，咱们的领舞动作还得再琢磨一下细节！”她说话时眼里亮着光，连额角的碎汗都透着股兴奋劲儿，我笑着点头，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比起对着数学题发愁，排练时的热闹反而让我心里更踏实。

第一节还是政治课，王校长捧着课本走进教室，镜片后的眼睛扫过全班，我赶紧把竖起来的英语课本往下压了压。昨晚练舞步到十点，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听着校长讲“物质与意识”，我忍不住趴在桌上打盹，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串歪歪扭扭的横线。忽然，校长的声音顿了顿：“艾莉，起来回答下‘意识的能动性”体现在哪？”我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翻课本，周围同学偷偷递来眼神，我硬着头皮说：“能……能主动想办法解决问题？”校长居然笑了，推了推眼镜：“有点道理，坐下吧，下次可别在课上‘发挥能动性’睡觉了。”全班哄堂大笑，我脸颊发烫，再也不敢走神——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上校长的课，困意总来得特别快。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我揣着妈妈早上塞的一袋绿豆糕，直奔舞蹈室。推开门时，里面已经热闹起来：静怡正对着镜子练转身，她总怕裙摆扫到自己的鞋，每次转身都下意识踮着脚，练得额角冒了汗也不歇；陈美雅蹲在地上，帮张芳心系舞鞋的缎带，她手指灵巧，打出来的蝴蝶结又挺括又好看，还不忘叮嘱“一会儿跳的时候别踩散了”；王睿则站在角落，手里捏着张画满箭头的舞步图，眉头轻轻皱着，时不时对着空气比划两下，嘴里还小声数着节拍。见我进来，他立刻迎上来，自然地拉起我的手：“昨晚教你的旋转动作，再练几遍？”他的手心有点热，我赶紧把注意力放在脚下——踮脚、转身、落地，裙摆扫过脚踝时，我还是没稳住，差点撞到他怀里。“别急，重心再往后移点。”他扶着我的腰，声音放得很轻，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发顶，赶紧别过脸，假装看窗外染成橘色的晚霞。

之后的日子里，排练成了每天的固定日程。有时练到深夜，巷口的路灯都熄了半截，李老师怕我们走夜路不安全，总让家离学校近的王睿送女生们回宿舍。王睿的自行车是黑色的，车座上铺着块妈妈织的格子布，路上会跟我聊课本里的诗，说他最喜欢徐志摩的《再别康桥》，还会背“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给我听。我坐在后座，手轻轻抓着车座边缘，偶尔会想起妈妈的叮嘱——“跟男生相处要保持分寸，别让人误会”，所以每次到宿舍楼下，我都会赶紧跳下车，笑着说句“谢谢”就往楼道跑。有次王睿送我到门口，忽然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糖纸是粉色的，印着小雏菊：“今天练旋转时，你差点摔了，手忙脚乱抓我袖子的样子，还挺可爱的。”我捏着书包带，没敢接，小声说：“谢谢你送我，我进去了。”转身时，能听见他在身后喊：“明天记得穿软底鞋！你上次说硬底鞋磨脚！”我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心里却像被小石子砸了下——他的细心，我都记着，可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排练和考试，实在没心思想别的。

终于盼到12月30日，晚会当天的舞蹈室里，满是化妆品的香味。美术组的王老师握着眉笔，仔细地给我描眉：“艾莉这眼睛长得好，双眼皮像画出来的，稍微描点眼线就亮了。”她边说边给我涂了点淡粉色的口红，我对着镜子眨眨眼，忽然有点陌生——平时总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的自己，好像真的多了点不一样的光彩。

换表演服时，女生们都惊呼起来：玫瑰紫缎面的水红棉袄，衣襟处镶着珍珠翠领，绣着的缠枝莲纹在灯光下闪着微光；粉霞锦绥藕丝缎裙垂到脚踝，走动时像裹着团粉色的云。我刚把裙子系好，就看见王睿走进来——他穿的白色衬衣领口系着黑色领结，黑色西装裤换成了纯白色，裤脚缀着细碎的银线，配上齐膝的白色靴子，整个人透着股清爽又认真的少年气。女生们都偷偷打量他，他却径直朝我走来，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你穿这身……真好看，比我想象中还好看。”我赶紧低下头，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心跳得飞快，连指尖都有点发烫。

晚上七点，体育馆里座无虚席，六千多个座位都坐满了师生，连过道里都站着人，说话声、笑声裹着暖气，热闹得像过年。主持人走上台时，台下立刻响起掌声——男老师穿黑色西装，声音浑厚得能传到最后一排；女老师的粉色晚礼服裙摆很长，笑着鞠躬时像朵盛开的芍药。我们的舞蹈是压轴节目，我躲在后台，能听见前台传来的欢呼声：初中部的民族舞刚结束，高二男生的《游击队之歌》又掀起一阵高潮，歌声洪亮得震得后台的幕布都轻轻晃。

终于轮到我们班的大合唱《黄河大合唱》。60个同学穿着统一的白色衬衣、黑色裤子，整齐地站在舞台上，连袖口挽起的高度都一样。上台前，李老师特意把我们叫到一起，声音里满是骄傲：“同学们，咱们今天唱的这首歌，词作者光未然先生，就是咱们市的前辈！当年他在黄河边目睹山河壮阔，写下这些热血句子，就是想让后人记住这份家国情怀。咱们今天不仅要唱得齐，更要唱出这份底气，别给咱们家乡的前辈丢脸！”班长拿着话筒，深吸一口气，声音刚响起：“风在吼，马在叫……”台下就瞬间安静下来。李老师站在台下指挥，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红色旗袍，手势有力又坚定，连头发都跟着晃动。唱到“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时，我看着身边同学涨红的脸颊、听着耳边整齐的呐喊，忽然觉得眼眶发热——这是我们练了无数次的歌，连嗓子都唱哑了好几回，此刻终于用最饱满的声音，把家乡前辈的精神唱了出来。等合唱结束，全场的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我攥着裙摆的手都出汗了，心里满是自豪。

最后一个节目上场时，我深吸一口气，提着黑色哥特式长裙的裙摆，第一个走上舞台。裙子上的蕾丝层层叠叠，缀着的小珍珠在灯光下闪着光，黄棕色的长发被一支白色簪子盘起，露出细细的脖颈。刚站定，台下就响起口哨声、尖叫声，还有人喊我的名字，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却还是努力扬起嘴角。

音乐响起，我和王睿站在舞台中央领舞：我踮着脚旋转，裙摆像朵绽放的黑玫瑰；他伸手托住我的腰，动作精准又轻柔，每一个舞步都和我配合得恰到好处，连呼吸都像是同步的。到了模特秀环节，我们踩着音乐的节奏走出队形，男生们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姿挺拔，女生们的粉色裙摆扫过舞台，台下的欢呼声越来越响，还有人举着荧光棒晃。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我们集体鞠躬时，全场的掌声久久不息，还有人喊“再来一个”。王睿站在我身边，侧过头小声说：“我们成功了，艾莉，真的成功了。”“嗯。”我笑着点点头，眼眶有点热——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开心，是因为和大家一起努力后，终于收获了这份圆满。

走下台时，李老师走过来，轻轻抱了抱我们几个领舞的同学，她的眼睛亮闪闪的，声音有点哽咽：“你们今天表现得比任何一次排练都好，老师为你们骄傲。”刚说完，就看见姐姐从人群里挤过来，（腾逸因为他们学校也在庆祝元旦晚会，所以来不了）。

姐姐手里捧着件厚毛衣，还带着个保温桶：“我跟单位请假来的，刚在台下看你跳舞，裙子太薄了，快把毛衣穿上！桶里是我煮的银耳羹，放了冰糖，你练了一晚上肯定饿了。”她边说边把毛衣往我身上裹，手指碰到我冰凉的胳膊时，还皱着眉念叨“怎么穿这么少”。我接过保温桶，掀开盖子就闻到甜甜的香味，心里瞬间被暖意填满——原来最圆满的夜晚，就是有牵挂的人专程来赴约，有一起奋斗的伙伴并肩同行，还有这份藏在掌声和银耳羹里的、稳稳的幸福。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