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交易与背叛

下水道的铁锈味还没从肺里散干净，陈烬又闻到了另一种气味——廉价香水混着危险的气息。

“鬼手杨的清单就是抢钱！”林教授把一张写满材料的纸拍在油腻的桌面上，声音压得极低，“‘星骸之尘’？他怎么不去抢博物馆！”

张老板的夜宵店里空荡荡的，只有角落的收音机沙哑地唱着过时的情歌。胖老板擦着杯子，眼皮都没抬：“鬼手杨就这个价。不过……我这儿倒是有个消息。”

他凑近些，油光满面的脸上堆起生意人的笑：“东区老码头，今晚有批货到。听说里面有‘暗影苔藓’，虽然比不上‘虚无苔藓’，但暂时压制印记应该能顶几天。”

陈烬盯着他：“条件？”

“卖家只要现金。不过……”张老板搓了搓手指，“消息费，这个数。”

价格高得离谱。林教授差点跳起来，被陈烬按住了。

“我们需要时间。”陈烬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肩头的印记像块冰，时刻提醒他期限在逼近。

林教授咬牙掏空了钱包，又搭上一块祖传的怀表。张老板这才慢悠悠写了个地址：“午夜，三号仓库。别迟到，那帮人不等客。”

老码头的风带着咸腥和铁锈味。废弃的三号仓库像头沉睡的巨兽，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

仓库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吊灯，几个黑影在灯光下晃动。货物堆在角落，用帆布盖着。领头的是个刀疤脸，正在验钞。

“货呢？”陈烬问。

刀疤脸抬了抬下巴。一个小弟掀开帆布一角——几块散发着幽暗荧光的苔藓躺在特制的容器里。

就在林教授上前验货时，陈烬突然按住他的肩膀。

太安静了。码头的风声里，多了别的声音。

“走！”他猛地拽住林教授向后撤。

几乎同时，仓库四周的阴影活了！

一道道漆黑的身影从集装箱后、从屋顶落下，无声无息，像真正的影子在流动。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袍，脸上戴着毫无表情的白色面具——神骸会的“黑影”！

“操！”刀疤脸骂了一句，钞票撒了一地，“中计了！”

他和小弟们掏出枪，但子弹打在黑影身上只溅起几点火星。这些根本不是正常人！

“为了真神！”领头的黑影举起手，所有黑影同时结印，整个仓库的空气突然凝固！

陈烬感到肩头的印记猛地发烫！墨绿色的线条疯狂流转，像是在呼应什么。

“他们在用仪式激活你的印记！”林教授脸色惨白，“快压制住它！”

已经晚了。

仓库顶棚突然被无形之力撕裂！月光直射而下，一个穿着暗金色礼服的身影优雅地落在横梁上。他戴着半张精致的鸟嘴面具，露出的嘴角带着冰冷的笑意。

收藏家的“执行官”！

“找到你了，小老鼠。”他的声音像毒蛇滑过皮肤。

三方对峙，死亡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刀疤脸一伙最先崩溃。一个小弟尖叫着冲向门口，被执行官随手一指，整个人就像被橡皮擦掉一样消失了。

“分散走！”陈烬把林教授推向一堆货箱后面，自己迎向最近的黑影。

战斗瞬间爆发！

黑影的配合天衣无缝，他们的力量同源同脉，结成的阵法让陈烬寸步难行。每一次碰撞，他都感觉自己在对抗整个军团。

更可怕的是肩头的印记。它越来越烫，像烙铁嵌进肉里。执行官的视线始终锁定着他，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坚持住！”林教授从货箱后扔出几个***，暂时扰乱了黑影的阵型。

陈烬抓住机会，【噬神者】的力量全力运转！他抓住一个黑影的手臂，吞噬之力狂涌而出！

但这次不一样。

黑影的身体在他手中瓦解，化作精纯的黑暗能量涌入体内。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数破碎的记忆片段——实验室的惨叫声、被改造的痛苦、对所谓“真神”的疯狂信仰……

这些记忆像病毒一样冲击着他的意识。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体内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

他的右手手背上，皮肤突然裂开，一个暗金色的复杂印记缓缓浮现——与肩头的收藏家印记截然不同，却同样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这是……”执行官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原来如此……你也是‘种子’！”

趁他分神的瞬间，陈烬冲破包围，扑向林教授的方向。

太晚了。

一个黑影的利爪已经刺穿了老教授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在林教授苍老的脸上绽开刺目的红。

“不！！！”

陈烬的嘶吼震动了整个仓库。他体内的力量彻底暴走，新出现的印记发出灼热的光芒，所有黑影都在这一刻僵直不动！

他抱起林教授轻飘飘的身体，撞破仓库后墙，融入夜色。

执行官没有追击，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破旧的出租屋里，陈烬颤抖着手给林教授包扎。伤口很深，血一直止不住。老教授的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别管我了……”林教授艰难地说，“快走……他们还会追来……”

陈烬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他恨自己的无力，恨这个该死的世界。

这时，他注意到自己右手背上的印记正在微微发亮。鬼使神差地，他把手轻轻放在林教授的伤口上。

奇迹发生了。

暗金色的光芒流淌而出，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虽然不是完全恢复，但血止住了，生命危险暂时解除。

这就是吞噬黑影获得的新能力？治愈？

陈烬看着手背上渐渐隐去的印记，心中涌起更多疑问。

“种子”是什么？为什么执行官会说“也”？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这个临时藏身处不再安全。

他背起昏迷的林教授，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夜晚。

有些答案，必须用血来换取。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不能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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