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怀表摔碎，崩溃嘶吼

第25章：怀表摔碎，崩溃嘶吼

林深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上传进度条停在97.3%，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刺。他眨了眨眼，视线有点模糊，太阳穴突突地跳，疼得像是有人拿钻头往脑子里凿。

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睡了。水瓶早就空了，药瓶倒扣在桌角，里面最后两粒止痛药三个小时前就吞了下去。现在连咽口水都疼，喉咙干得发烫。

他又试了一次回车键，手指抖得厉害，差点按到删除。他猛地抽回手，抓起战术手电，狠狠砸在桌面上。咚的一声，震动传到手臂，人清醒了一瞬。

够了。还没完。

他伸手摸向胸口口袋，指尖碰到金属的瞬间，心稍微稳了点。那是父亲的怀表，老旧的铜壳，边角被他摩挲得发亮。每次用“神眼”，他都会拿出来看一眼。不是为了看时间，是为了记住自己为什么还在查。

可这次，手指不听使唤。表身刚拿出来一半，就滑了出去。

他下意识去抓，没抓住。

怀表摔在地上，撞上桌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玻璃碎了。

林深蹲下去捡，手指碰到表盘边缘，割破了皮。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表盘上。指针还停在9点17分，和以前一样。但玻璃裂成蛛网，金属外壳也弯了，那个他每天摩挲的边角，磕出了一个缺口。

他试着把碎片拼回去，手指越抖越厉害。齿轮从裂缝里掉出来，滚到地板缝隙，怎么都抠不出来。

耳边突然响起声音。

“儿子……别信P2P……他们骗了我们所有钱……”

是父亲的声音。不是录音，也不是幻觉。就是那么清楚地在他脑子里响起来，一遍又一遍。

他抱住头，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疼得像是脑袋要炸开。眼前发黑，呼吸变得困难。他想站起来，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电脑屏幕还亮着。进度条跳到了97.6%。

可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抬起头，看着空荡的办公室，对着空气吼了出来：“爸！我快撑不住了！”

声音撕裂，带着血味。吼完之后，喉咙疼得说不出话。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混着血滴在怀表残片上。

他从来没这么喊过。七年来，他查账、追线索、被人威胁、被上级压，都没喊过。他一直觉得自己能扛。他是警察，是受害者家属，是老张嘴里那个“还能指望的人”。

可现在他明白了。

他不是超人。他只是个儿子。一个想给父亲讨个说法的儿子。一个看着母亲躺在ICU、弟弟哭着求药费、一千多人被骗得倾家荡产的儿子。

他撑得太久了。

他靠着桌子慢慢坐下，背贴着柜子，滑到底。怀里抱着那块证物袋，里面装着怀表的碎片。血还在渗，但他没管。他只是盯着电脑，看着进度条一点一点往前走。

98.0%。

98.1%。

他喘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脸上全是汗和泪，黏糊糊的。他不想动，但还是伸手去够鼠标。指头颤得厉害，点了好几次才点准。

系统突然弹出警告框：【检测到异常远程访问请求，已拦截】。

来源IP又是市政府信息中心。

他冷笑了一下，没出声。他知道他们在试什么。删证据，改数据，甚至远程锁机。但他们不知道军用加密卡插在主机后面，所有核心文件三重加密，物理隔离。

只要再等两个小时。

他把证物袋塞进内袋，贴着胸口放好。动作很慢，但很稳。然后他靠回椅子，闭上眼，手还搭在键盘旁边。

不能睡。睡了就完了。

他想起苏晴昨天说的话。她说她背得出1273个受害者的名字，每一个背后都是一个家。王姨的20万是养老钱，老李的50万是给孩子结婚用的，小马他妈的药费是借的高利贷。

还有他爸。

那个在楼顶站了十分钟，最后一步跨出去的男人。

他睁开眼，看了眼时间。23:15。

距离自动上传还剩不到两小时。

他动了动手指，确认鼠标还能用。然后轻轻碰了下回车键，刷新页面。进度条变成98.3%。

他低声说：“再等等……就快了。”

话音落下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有人在走。

他立刻睁大眼，手摸向口袋里的战术手电。没有起身，也没有出声。只是盯着门缝下的光影，看有没有影子划过。

脚步声停了。

几秒后，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林深屏住呼吸。

门没开，也没人进来。

他松了口气，但手没松开手电。

刚才那一瞬间，他以为是他们派人来了。可能是纪检，可能是保安，也可能是拿着搜查令的人。但他知道，只要证据没发出去，他就不能让任何人碰这台电脑。

他重新看向屏幕。进度条跳到了98.5%。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掌心的伤口。血已经凝了，留下一道红痕。他没包扎，只是握了握拳，确认还能用力。

然后他把证物袋又掏出来看了一眼。

怀表的玻璃全碎了，指针歪斜，齿轮不见了。修不好了。

但他还是把它放回胸口。紧贴着心跳的位置。

这是他爸留下的东西。不是遗物，是战利品。是他一路走到现在的证明。

他可以倒，但不能退。

门外又响了一声，像是有人靠在墙上咳嗽。

林深没动。他只是把鼠标挪到了定时发送程序的快捷方式上，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方。

只要再有一点异常，他就提前释放。

他盯着门缝，呼吸压得很低。

一秒。

两秒。

走廊的脚步声终于远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靠回椅背。眼睛闭上，但神经 still 紧绷。

电脑提示音轻响。

【上传进度：98.7%】

他动了动嘴唇，没说话。

右手慢慢放下，搭在键盘边缘。

左手还贴着胸口，隔着衣服，按着那块装着怀表碎片的证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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