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领导，你坟头着火了！

苏见雪那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

她怎么知道我丢记忆？镇鬼司到底知道多少关于我的事？难道我这一路升级变强，全在别人眼皮子底下？

不行，得搞清楚！我不能像个傻子一样被人牵着鼻子走！

我回到我那刚修好、倍儿有面子的鬼差庙，关上门，开始研究那个“阴司特派”任务列表。以前光盯着钱多的紧急任务，现在得看看有没有跟“记忆”、“调查”相关的。

翻了半天，还真让我找到一个画风不一样的：

【特殊调查任务（权限不足，部分信息隐藏）】

任务名称：追溯·残破的往生

描述：协助调查员“苏”回收散落的异常记忆碎片，并查明碎片污染源。

地点：西郊废弃殡仪馆（原第七火葬场）。

奖励：根据回收碎片数量及质量结算（冥币、阴德、特殊信息）。

警告：目标地点存在高强度认知污染，谨慎接触记忆场景。任务发起方：阳间镇鬼司（临时合作）。

苏？是苏见雪吗？镇鬼司发的任务？还是合作任务？

这任务怎么看都像个坑。但“异常记忆碎片”、“查明污染源”这些词，像钩子一样勾着我。而且奖励里有“特殊信息”，这对我太重要了。

去！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

我没开直播，这事有点敏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按照导航，我来到了西郊那个早就废弃的第七火葬场。

这地方，比之前去的任何地方都邪性。不是说阴气多重，而是……乱！各种混乱的、扭曲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像是把不同时空的碎片强行糅合到了一起。残破的厂房，生锈的机器，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焦糊味，但不是烧纸烧柴那种。

我刚踏进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右手掌心的鬼差印就传来一阵阵刺痛，不再是灼热，而是某种警告。

“你来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扭头，看见苏见雪从一根倒塌的水泥柱后面走出来。她还是那身便装，但手里多了一个罗盘样的东西，指针在疯狂乱转。

“苏医生，或者说……苏调查员？”我看着她，“这算怎么回事？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任务是真实的，奖励也是。”苏见雪面无表情，“这里散落的记忆碎片很不稳定，带有强烈的污染性，普通鬼差处理不了。而你……似乎对这类污染有特殊的抗性。”

“所以就拿我当工具人？”我冷笑。

“互惠互利。”她指了指罗盘指针方向，“第一个碎片反应在焚化炉区域，跟紧我，别乱碰东西。”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主厂房。里面更加诡异，墙壁上布满了无法理解的涂鸦，像是疯子的呓语。地上的影子在不正常地扭动，耳边似乎有无数人在低声争吵，又哭又笑。

【检测到高强度认知污染环境……】

【鬼差印自主激活，形成低强度防护……】

【警告！接触记忆碎片可能导致自身记忆紊乱！】

不用系统提醒，我也感觉脑子有点发涨，一些完全不属于我的画面碎片往脑子里钻——狂欢的人群，扭曲的肢体，无法理解的几何图形……

“稳住心神！”苏见雪低喝一声，她手中的罗盘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将我们两人笼罩，那些杂音和幻象顿时减轻了不少。“跟着我的光走！”

我们穿过乱七八糟的走廊，来到了焚化炉车间。几十个巨大的、锈蚀的焚化炉像沉默的怪兽排列着。苏见雪的罗盘指针死死指向最里面那个炉子。

靠近那个炉子，我感觉到一股极其强烈的悲伤和……愤怒？炉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碎片就在里面。”苏见雪脸色凝重，“我需要维持屏障，你进去取。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是假的！快速拿到，立刻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沉重的炉门，钻了进去。

里面不是预想中的狭窄炉膛，而是一个……不断变幻的、支离破碎的空间！像是老式电视信号不良时的雪花屏，夹杂着扭曲的画面和尖锐的噪音。

我看到了！一块散发着微光的、不规则晶体碎片，正悬浮在空间中央。

我伸手去抓，就在指尖碰到碎片的瞬间——

眼前的景象猛地固定下来！

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灵堂里？不对，这气氛不对！没有悲伤，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狂热和笑容！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却像是在参加一场盛大派对！

灵堂正中央，放着一口打开的棺材。里面躺着一个穿着寿衣的老人，脸上画着夸张的舞台妆，腮红打得跟猴屁股似的。

一个司仪模样的人拿着话筒，用亢奋的声音喊道：“各位亲友！感谢大家来参加王老爷子的‘喜丧’派对！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送老爷子踏上新的旅程！音乐！起！”

劲爆的迪斯科音乐响起，周围的人开始围着棺材摇摆、跳舞！还有人拿着手机疯狂直播：“老铁们！双击666！看这喜丧办得多带劲！老爷子生前就爱热闹！”

我靠！这什么阴间阴间活儿？！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而那块记忆碎片，正镶嵌在棺材里那个“王老爷子”的眉心！

我知道这是幻象，是记忆回放，但这场面太膈应人了！我必须拿到碎片！

我挤开狂欢的人群，朝棺材走去。就在这时，棺材里的“王老爷子”猛地坐了起来！他瞪着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张开了嘴，发出的却不是人声，而是无数人狂笑、尖叫、直播喊麦混杂在一起的噪音！

“假的！都是假的！”我默念着，强忍着不适，冲到棺材前，一把抓向那块碎片！

在我抓住碎片的刹那，整个“喜丧”派对像玻璃一样破碎消失！我又回到了那个雪花闪烁的焚化炉内部空间。

【成功回收“被污染的喜丧记忆碎片”×1。】

【检测到碎片蕴含强烈“表演性悲伤”及“流量渴望”执念……正在净化……】

【冥币+200，阴德+2。】

【获得信息片段：……仪式……错误……吸引……注视……】

脑子里的提示音让我稍微清醒了点。刚才那场面，真是精神污染！

我赶紧退出焚化炉。苏见雪还在维持着白光屏障，但脸色有些苍白。

“拿到了？”她问。

我点点头，把那个已经变得纯净的、如同小水晶般的碎片递给她。她用一个特制的金属小盒收了起来。

“刚才……你看到什么了？”她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一个坟头蹦迪的阴间直播现场。”我咧了咧嘴，“你们镇鬼司平时就处理这玩意儿？”

苏见雪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罗盘：“下一个碎片在骨灰寄存室，那边污染更强，你……”

她话没说完，整个废弃火葬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像是发生了地震！

与此同时，我脑子里尖锐的警报声炸响！

【警告！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外部精神干扰！】

【来源判定：克系低语（微弱投影）！】

【认知污染等级急剧升高！】

【建议：立即脱离！立即脱离！】

“不好！”苏见雪脸色大变，罗盘指针像疯了一样旋转，“有什么东西……被吸引过来了！快走！”

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朝着出口方向冲去。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更加疯狂、扭曲！墙壁像是融化的蜡像，地面上浮现出无数只窥视的眼睛，那些低语声变得更加清晰，充满了令人疯狂的诱惑和亵渎！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要炸开，无数混乱的念头滋生！

是那个“喜丧”记忆里的狂热？还是这低语带来的疯狂？

我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我清醒了一丝。反手抓住苏见雪，将鬼差印的力量催动到极致，幽光暴涨，暂时逼退了那些无形的污染！

“这边！”我吼了一声，凭着感觉，朝着一个方向猛冲！

当我们终于狼狈不堪地冲出火葬场大门，回到相对正常的夜色中时，那股可怕的震动和低语才渐渐消失。

我和苏见雪都是大汗淋漓，喘着粗气。

“刚才……那是什么？”我心有余悸地问。那感觉，比面对红衣学姐和城隍鬼将加起来还可怕！

苏见雪看着废弃火葬场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投影。”她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刚才回收记忆碎片的举动，可能……惊动了某个不该惊动的存在。”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复杂难明：“林夜，你的记忆丢失，可能远比你想的……要复杂和危险得多。”

我看着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匍匐巨兽的废弃火葬场，第一次感觉到，事情好像真的大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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