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谁在骗谁？

隔山城

陈军帅府

“报。”

扎屋国看着圣旨的一字一句有些不解。

边城到瓮城地带所有百姓，留活路。莫杀，驱离陈国土地即可。

随军参谋跟着研究了半天也没看懂。

与此相近的命令也传到瓮城可利尖手中。只是意思却不同。

流民不得踏入天门关！

他有些意味深长的笑出声：“确实无用了。”

傍晚

红磨坊的臭毛病犯了。

他绞尽脑汁的去思索现在到底什么局势。

有了中国人的命，却没中国人的智。

他想说后悔为什么不多看点政治，历史书，国家可没拦着百姓自学。

可一想这也不对呀，该反思的不是作者么？

“祁俏。”红磨坊将剪刀拿出，“你来给我把头发剪了。光头最好。”

“你也不怕晒中暑。”祁俏接过剪刀白了他一眼。

剪的可不是他一个人，而是所有人，虱子、跳蚤这些玩意可太喜欢不洗澡不洗头的人了。

哪怕是三女此时也顶着光头感到一阵舒适。

祛邪几人拖着疲惫回到洞口放眼望去全是光头时，有种进到土匪窝的即视感。

随后大笑声不绝于耳。

祛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被一点点的剪掉。肩膀的抖动也没能止住。

哐哐~

红磨坊将小车门搬到定长远身边：“长远哥，你看这材质，挡得住刀枪么？”

定长远上手摸了摸里外，摇了摇头：“这就是一块看似华丽的铁皮，虽然另一面我看不出材质，却不可能挡得住枪的穿刺。刀可能要困难一点。毕竟劈砍和刺是不同的方式。”

红磨坊听完有些丧气，他将这玩意应对老虎熊等爪击的想法一说。

祛邪在旁弯着死鱼眼看红磨坊：“我以为你急着拆车门干嘛？居然想用这玩意挡老虎？”

“是不是傻？这玩意迟早要融了重炼，我们不懂，可不代表没人懂。”

红磨坊摇头苦笑将定长远的消息聊完。认真的道：“长远大哥给了我们信息，我有些不确定，所以我考虑尽早进入森林。”

“我们没有长久的信息源，宜早不宜晚，我建议过两天就走。”祛邪虽然只是个“数学老师”，可一些逻辑思考还是会的。

红磨坊头一点，看向定长远：“我们有两辆马车，到时长远大哥就暂时在车上照看几个小家伙。”

红磨坊等人都没考虑到的问题出现了。

——人口。

他们所拥有的知识只告诉他们什么是屠城。

可没告诉他们大多数百姓的生存情况。怎么逃，和吃什么？期间的人性，到底为何？

边城被屠，那方圆的百姓呢？即便徐新镇和隔山城也如此。

祁俏抛出这个疑问的时候。祛邪等穿越者疑惑——她是魂穿，可带着这副身体主人的记忆的。

林柏书等本地人也疑惑。即便他们大字不识，也都多少了解人口结构。红磨坊等人很明显都是读书人。虽然某些时候好像有些常识不太懂。

被祁俏这么一问，红磨坊脸涮的一下就白了。

他终于知道自己到底缺少什么思考了。

他这些天所看到的荒村太多，他以为百姓就是死得差不多了。他以为他很聪明，什么都考虑周全了。

他看到了他相信的一切，大脑在欺骗他？为什么？简单还是安逸？

他能想到有人会抢粮食，但想不到几万人同时红着眼扑上来是什么阵势。

他能想到人性会变坏，但想不到当‘坏’成了唯一的活路，地狱就成了人间。

红磨坊不缺小聪明，不缺常识，他缺的是把个体遭遇，推演成群体灾难的能力。

这不是历史的错，是他脑子“太现代”了。

他闭上眼，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不是历史残酷，是他自己！

他这副被超市、外卖和治安监控娇惯坏了的现代脑子。

根本装不下一个系统塌方后，人是怎样一层一层烂掉、垮掉、再互相吞掉的图景。

他现在明白了。

他白了的脸上，写着一句话：“我以为我在第三层，其实我连第一层‘人是怎么成鬼的’都没看透。”

“边城的百姓呢？城内就算死光了，城外的呢？”红磨坊哆嗦着看向定长远。

定长远有些疑惑的回答：“边城开打前，就已经被劝离了。大部分跟着族长往徐新镇或隔山城去了。”

“那如果，徐新镇和隔山城如你所说，也被攻陷，周围的百姓又去哪？”红磨坊没停下追问。

“徐新镇有两条路，左上有个盂县，中上锦霞关，如果害怕，他们会往更上方的万军关去，最后到人口大城瓮城。”定长远看到红磨坊的迫不及待，没有迟疑。

红磨坊闭眼回忆地图位置，如定长远所说，百姓的逃亡路线基本这样，至于隔山城，就会往邹谷关，然后到瓮城。

路上村落，小镇，集市等都有。

千峰林看地图虽然只是一笔一划，实际面积却比边城到瓮城七八百里横向，三百里竖向大。

听完消息红磨坊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看了看周围担忧的眼神：“我想太多了。“

祁俏却摇头：”不，你想的问题，可能会成真。“

红磨坊这才想起祁俏和他聊过的事。武国斥候对百姓可没有留情。

他本以为这是个例，可他们是这个国家的军人。

他们如果正面遇到的是亲人，是父母，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我...理解不了。祁俏，你来带队吧。“红磨坊沉闷的走向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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