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碎星铁笼与往昔回响

陈默的手，没有丝毫犹豫，按在了那扇冰冷、镌刻着星辰与拳头徽记的合金大门上。

“星耀格斗场。”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而非做出一个选择。

“陈叔！”李遥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那里是吕正楷的地盘！我们这是自投罗网！”

“正因为是他的地盘。”陈默回头，目光如炬，扫过李遥手背上那微微发亮的金色圣痕，“才能找到答案。躲去锈火镇，我们永远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你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恐惧解决不了问题，直面它才能。”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而且，刚才那段‘幻觉’不是平白出现的。有人，或者说‘某种力量’，希望我们看到。它在给我们指引，也可能是警告。我们不能无视。”

李遥张了张嘴，还想反驳，但对上陈默那双沉静却蕴含着强大意志的眼睛，以及想起刚才吕正楷那令人不寒而栗的低语，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胸口，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隐隐作痛。

【选择确认：副本 - 星耀格斗场。】 【传送启动…】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合金大门上的星辰徽记骤然亮起，散发出强烈的吸力。周围的灰白色回廊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扭曲、消散。

熟悉的失重感和空间转换的眩晕再次袭来。

当视野再次清晰时，震耳欲聋的声浪如同实质的铁锤，狠狠砸在他们的耳膜和心脏上！

“杀！杀！杀！” “碎骨者！撕碎他！” “哦哦哦哦哦——！！！”

欢呼声、咆哮声、疯狂的呐喊声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混合着浓烈的汗水、血液、机油和某种奇异兴奋剂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古罗马斗兽场般的环形场馆的底层入口处。头顶是密密麻麻、陷入狂热的观众席，无数人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挥舞手臂，状若癫狂。场馆中央，是一个被高强度能量力场笼罩的巨型八角铁笼，笼内两名“选手”正在殊死搏杀——其中一人明显经过机械改造，钢铁义肢挥舞间火花四溅；另一人则双眼赤红，皮肤下流动着不自然的幽蓝光芒，速度和力量都远超常人，显然是使用了某种强化制剂。

“欢迎来到碎星笼，菜鸟们！”一个粗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一个穿着星耀制式黑色背心、肌肉虬结、脸上带疤的男人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终端，眼神挑剔地扫过陈默和李遥，尤其在李遥略显瘦弱的身板和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露出一丝不屑。

“我是你们的引导员，编号疤面。看你们这穷酸样，是新来的‘耗材’吧？规矩很简单：签了这份电子生死状，然后等着叫号上场。赢了，有点数拿，说不定还能得到看台上哪位老爷的赏识，赏你一支‘幻梦III型’。输了…”疤面狞笑一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就成了角斗废料，运气好能当个维护机器人，运气不好…嘿嘿，就是‘清道夫’的晚餐。”

他直接将终端屏幕怼到两人面前，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条款，最下方是一个闪烁着红光的指纹识别区。

【触发场景任务：签署角斗协议（强制）。】 【警告：此协议将部分开放你的生理数据监控权限予星耀格斗场系统。】

陈默眼神一冷。这协议极其霸道，几乎是将生死完全交由对方掌控。但他没有表露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抬起手，按下了指纹。李遥犹豫了一下，也咬牙照做。

“啧，还算有点胆子。”疤面收回终端，随手抛给他们两个廉价的、带着编号的金属手环（陈默：740，李遥：741），“戴好它，这是你们的身份标识，也是你们的‘命根子’。别弄丢了，不然系统会判定你为入侵者，到时候来的可就不是我这种好说话的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两人，转身去“接待”其他刚刚被传送来的、一脸茫然或恐惧的新人。

陈默迅速观察四周。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准备区，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有像他们一样茫然的新人，有浑身煞气、擦拭着武器的老手，也有穿着星耀技术服、冷漠地给角斗士注射着什么药剂的工作人员。远处还有一排排冰冷的拘束椅，上面坐着一些眼神空洞、仿佛失去灵魂的角斗士，任由工作人员在他们身上安装额外的传感器或机械附件。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疯狂和一种被高度控制的压抑感。

“这里…简直是地狱…”李遥声音发颤，眼前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

“集中精神。”陈默低声道，“留意所有信息，尤其是关于‘幻梦’制剂和吕正楷的。”他注意到墙壁上闪烁的屏幕，除了播放着中央铁笼的血腥战斗，还会滚动播放一些信息：“‘幻梦IV型’限量供应，仅对三级贡献者开放！”“吕正楷博士最新研究成果：‘圣血洗礼’计划招募志愿者（条件苛刻）！”“警惕锈火反抗军间谍，举报有重赏！”

这些信息碎片拼凑出一个更清晰的星耀集团——一个依靠暴力、药物和尖端生物技术统治，并且存在明确敌对势力的庞大组织。

突然，李遥猛地捂住了额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怎么了？”

“…声音…好多…好乱…”李遥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手背上的圣痕微微发热，“那些用了‘幻梦’的人…他们的情绪…痛苦、兴奋、疯狂…还有…一种很奇怪的回响…通过这手环…我好像能感觉到…”

陈默立刻意识到，李遥体内特殊的“圣血”以及他对“源水”能量的亲和，使得他在这个充斥着相关造物（幻梦制剂、可能存在的源水技术应用）的环境中，变得异常敏感，甚至能接收到一些常人无法感知的信息流。

这既是巨大的风险，也可能是一个独特的情报来源。

就在这时，广播响起了一个冰冷的声音：“编号740，编号741，准备上场。对手：‘屠夫’组合。”

疤面一脸看好戏地走过来：“嘿，运气不错嘛菜鸟们，第一场就是双人团体战。你们的对手是俩刚刚完成了‘基础强化’的疯子。祝你们能留个全尸！”他粗暴地将两人推向了通往铁笼的入口通道。

通道尽头，能量屏障嗡嗡作响，外面是疯狂呐喊的观众和血腥的角斗场。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撬棍握紧，体内那股温热的气流开始加速运转。李遥也强迫自己站直身体，努力压制脑海中纷乱的杂音，眼中闪过一丝湛蓝的微光，试图感知场外对手的状态。

【首要任务更新：赢得首场角斗。】

能量屏障消失。

震耳欲聋的声浪和浓烈的血腥气彻底吞噬了他们。

两个身材魁梧、眼中闪烁着非人赤红光芒的壮汉，舔着嘴唇，如同看着猎物般，一步步从铁笼另一端走来。

战斗，开始了。

陈默眼神一凝，脚步微错，摆出了最基础的防御姿态。

李遥则闭上眼睛，全力捕捉着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狂躁而熟悉的能量波动——那是劣化的、充满痛苦的“源水”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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