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老K的望远镜

抗生素和血清发挥了作用，陈凡的高烧在后半夜渐渐退去，虽然身体依旧虚弱，手臂肿胀未消，但至少意识恢复了清醒。

雷娜守了半夜，天蒙蒙亮时，也疲惫地抱着枪浅眠过去。

清晨微弱的光线透过管道口的缝隙照进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陈凡正对着光线，艰难地尝试用单手把水壶塞子塞回去，忽然，管道口的光线被一个身影挡住了。

雷娜瞬间惊醒，手枪几乎在睁眼的同时就指向了洞口！

洞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但相对整洁的旧式工装服、头发花白、戴着圆框眼镜的老人。

老人脸上带着和善甚至有些慈祥的笑容，手里没有武器，只拎着一个半旧的水壶。他看起来和这片残酷的废土格格不入。

“早上好，两位。”老人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学者般的沉稳，“看来我打扰你们休息了。”

雷娜的枪口没有丝毫晃动，眼神冰冷：“你是谁？想干什么？”她注意到老人脚边放着一个打开的帆布包，里面露出望远镜、一些陈旧书籍和古怪的仪器。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晃了晃手中的水壶，里面传来清澈的水声。

“我没有恶意。只是看到这位小兄弟似乎受了伤，需要干净的水。我想，用这个换取一次对话的机会，应该很公平？”

他目光越过雷娜的枪口，落在了她身后一脸警惕和虚弱的陈凡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兴趣。

陈凡听到“干净的水”，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他昨天喝的那点浑浊泥水根本不解渴，此刻正是口干舌燥。

雷娜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因为对方精准地指出陈凡受伤而更加警惕：“你观察我们多久了？”她想起了昨天那种隐约被窥视的感觉。

老人——老K，笑了笑，坦然道：“从昨天下午，这位小兄弟和几位‘不速之客’发生了一点……嗯……不愉快的交流开始。”

他措辞委婉，但意思很明显，他看到了陈凡“超度”掠夺者和变异兽的全过程。

雷娜心中一凛，枪口抬高了半分：“你看到了什么？”

老K仿佛没看到那威胁的枪口，自顾自地拧开水壶盖子，一股清冽的水汽飘出，让饥渴的陈凡眼睛都直了。

老K将水壶放在洞口内侧的地上，然后后退了两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我看到了很有趣的现象。”老K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凡身上，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求知的光芒，“一种……违背现有物理法则的能量释放形式。

无声、无息、无物质残留，目标选择性湮灭。非常……特别。”

陈凡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嘴里嘟囔：“都说了是佛祖显灵……跟我没关系……”

老K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说法：“佛祖显灵？很有意思的解读。那么，小兄弟，你能告诉我，佛祖通常是在你感到……嗯……比如极度恐惧，或者强烈不希望某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才会‘显灵’吗？”

陈凡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差……差不多吧……”

“果然！”老K轻轻一拍手，像是验证了什么重大猜想，脸上露出孩子般的兴奋，“应激性触发！而且是基于强烈的负面情绪或保护意愿！这能量表征，这触发模式……太像了！太像古籍里记载的‘真言术’残篇了！”

“真言术？”雷娜皱眉，这个词她从未听过。

老K转向雷娜，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一种传说中，通过特定音节和强大精神意念，直接干涉现实规则的上古技艺。据说是旧时代人类文明巅峰时期的造物，后来失传了。没想到……竟然在一个年轻人身上，以这种……被动的形式重现。”

他看向陈凡的眼神，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灼热：“小兄弟，你对自己身上的‘佛祖’，了解多少？”

陈凡被他问得一头雾水，茫然地摇头：“我……我不知道什么真言术……我就是个普通人，莫名其妙来了这里，然后一害怕就……就这样了……”

老K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看向雷娜：“这位女士，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惹上秃鹫帮了，对吧？而且这位小兄弟还中了毒，虽然用了药，但需要更好的医疗环境和休息。”

雷娜眼神一凝：“你怎么知道秃鹫帮？”

老K指了指自己脚边的帆布包：“我是个……嗯，算是历史学家和遗迹勘探者吧。对这片区域的大小势力，略有了解。秃鹫帮的徽记，我还是认得的。”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难以拒绝的提议：

“我的避难所就在附近，相对安全，有干净的饮水，还有一些基础的医疗设备。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可以暂时去那里落脚。作为交换……”他再次看向陈凡，笑容和煦，“我希望有机会能和小兄弟你多聊聊，关于你的‘佛祖’。”

干净的水、安全的避难所、医疗设备……每一个条件都戳中了雷娜和陈凡目前最迫切的需求。

雷娜紧紧盯着老K，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虚伪或阴谋的痕迹，但对方眼神坦荡，只有学者般的好奇和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

陈凡则眼巴巴地看着地上那壶清澈见底的水，又看看雷娜，小声说：“女施主……他看起来……不像坏人……而且有水……”

雷娜深吸一口气，衡量着风险。留在外面，重伤员加一个不稳定因素，迟早被秃鹫帮或变异生物干掉。跟这个神秘老人走，可能是陷阱，但也可能是一线生机。

最终，生存的渴望压过了疑虑。她缓缓放下了枪，但眼神依旧警惕：“带路。别耍花样。”

老K笑容不变，做了个“请”的手势：“明智的选择。跟我来，不远。”

他弯腰拿起自己的帆布包，率先转身走在前面。

雷娜搀扶起虚弱的陈凡，捡起那壶水，谨慎地跟了上去。

陈凡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甘甜的水，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看着老K的背影，又开始了碎碎念：

“这位老施主一看就是知识渊博的善心人，肯定和佛祖有缘……女施主，我们这次算是遇到贵人了……”

雷娜没好气地低声道：“闭嘴！是不是贵人，到了地方才知道！”

她看着老K从容的背影，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这个突然出现的老人，知道的太多，表现的也太淡定了。他的目的，绝不仅仅是“聊聊天”那么简单。

新的谜团和未知的危险，似乎正随着这个自称老K的老人，悄然展开。

（第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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