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投降

谢池春下去准备白旗、降书等物。

臧永文则悄然退出了争吵不休的大堂，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府邸深处的回廊尽头。

一个时辰后，寇岛大军黑压压地列阵于花市巨大的、缠绕着古老青藤的城门前。

戴云冥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仰望着这座宏伟程度远超寇岛任何建筑的巨城，心中感慨万千：‘单是这城门，就如此巍峨磅礴，千年传承，底蕴果然非同一般……我寇岛相较之下，确实偏居一隅久了。’

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和嫉妒在他心底闪过。

但箭已离弦，他身后是士气正旺、渴望战功与掠夺的军队，此刻已无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正准备下达总攻的命令——

就在这时，那扇巨大的、原本应紧闭的城门，却在阵阵沉闷的吱呀声中，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隙，并且越来越大！

所有寇岛将士都愣住了，握紧了武器，警惕地望着门内。

只见一名女子，身着一袭淡雅却难掩贵气的天水碧长裙，未戴钗环，面容苍白憔悴，却更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柔弱之美。

她怀中紧紧抱着一个裹在锦绣襁褓中的婴儿，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艰难，仿佛脚下不是土地，而是刀山火海。

她那满脸的愁容与绝望，在敌军阵前，化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凄美，瞬间攫住了戴云冥的目光。

她正是谢池春。

身旁跟着脸色惨白、强作镇定的玄如。他们身后，跟着一群丢盔弃甲、垂头丧气的玄暮士兵，却唯独不见主战派领袖玄祯和那个出主意的臧永文的踪影。

玄如牢记臧永文的交代：自己此去凶多吉少，必死无疑。但戴云冥贪恋谢池春美色，大概率不会杀她。

自己的任务，就是配合谢池春，尽力保住那个婴儿少主，为玄氏留下唯一的正统血脉。

戴云冥端坐马上，看着下方如待宰羔羊般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诸位是来献降的？”

他的目光扫过玄如，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如同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随意一指：“你，进城去，宣告全城：愿降者，限两日内自行出城，我戴云冥承诺，必会妥善安置，绝不滥杀无辜。”

玄如如蒙大赦，又倍感屈辱，连忙躬身：“是……谨遵戴家主之命……”

戴云冥的目光又落在了谢池春身上，变得复杂起来，掺杂着欲望、占有和一丝伪装的温和：“你，跟我过来。”他终究还是看到了她怀中那个仍在熟睡的婴儿身上，语气微妙地一顿，“至于这个孩子……”

“锵啷——”周围心领神会的寇岛将领们，佩剑瞬间拔出半截，寒光闪闪，杀气弥漫开来！气氛骤然紧张到极点！

谢池春吓得魂飞魄散，紧紧抱住孩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上，泣不成声：“求求您！饶了他吧！家主！他还不满一岁，什么都不知道啊！他什么都不懂……求求您……高抬贵手……”

极度的恐惧和连日的煎熬让她气若游丝，她想拼命磕头，想用身体护住孩子，但最终眼前一黑，体力彻底透支，软软地晕倒在地。

手中的襁褓也随之跌落，婴儿被剧烈的震动和寒冷惊醒，发出响亮的、撕心裂肺的啼哭，划破了战场诡异的寂静。

刚走出几步的玄如听到动静，回头看到这一幕，心道完了，婴儿怕是保不住了。

但职责所在，他硬着头皮折返，跪地求情：“戴家主，孩子无辜，恳请您……”

“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戴云冥冰冷地打断他，眼神如刀。

玄如碰了一鼻子灰，不敢再多言，只能低着头，灰溜溜地快步往城里走去，背影狼狈不堪。

戴云冥不再看玄如，转而面向自己的部将，语气看似征询，实则已有决断：“诸位，怎么看？”

“家主！斩草务必除根啊！”“此乃玄宁孽种，留下必是后患！”“万不可有妇人之仁，家主！”

“……”

众将几乎异口同声，主张永绝后患。

戴云冥的目光却再次飘向地上昏迷不醒、梨花带雨的谢池春。

杀了这婴儿固然简单，但必然彻底得罪这倾国美人，日后恐怕再难让她心甘情愿顺从。

千军易得，一佳人难求。

这些悍将只知道打打杀杀，哪里懂得……

他沉吟片刻，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诸位所言固然有理。但你们想过没有，若我今日饶这婴儿一命，显我宽容大度，必能更快地收服玄暮民心，让后续接收更为顺畅。一个婴儿，在我掌控之中，又能翻起什么浪？或许，比杀了他更有价值。”

众将都是人精，岂会听不出家主真正的心思？

互相交换了眼色，纷纷改口附和。

“家主英明！深谋远虑！”

“是我等思虑不周，家主宽仁，必能感化玄暮遗民！”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