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叫花鸡

伴随着充满杀意的嘶吼，原本瘫软的钱道唯仿佛又被噩梦魇住，双臂猛地胡乱挥舞起来，一拳就朝着近在咫尺的莫长霞面门砸来！

口中还高喊着：“戴英！你死定了！”

莫长霞大吃一惊！

幸好此刻钱道唯力道不大，且她双臂已得自由。

求生的本能让她瞬间反应，拼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并指如电，精准无比地点中了钱道唯的背心中枢穴！

“呃！”

钱道唯的动作瞬间僵住，再次化作木雕泥塑，唯有一双闭着的眼睛还在眼皮下剧烈滚动，显示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危机解除，莫长霞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退开两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

她看着再次被定住的钱道唯，心思急转：

‘此人竟是钱道唯？那个冰灵钱氏刚继任的年轻家主，字罗遇的？听他之言，那位名叫尚榆晚的女子，应是他的爱妾，竟是被寇岛戴云冥的养子戴英所害？’她蹙起秀眉，满心疑惑，‘可……这怎么可能？江湖传闻，那戴英虽是其养子，但为人侠义，颇有口碑，年纪轻轻修为不俗，怎会做出戕害他人眷属这等卑劣之事？莫非其中另有隐情？或是这钱道唯悲痛过度，产生了错觉？’

她觉得此事蹊跷甚大，不能单凭钱道唯一面之词就妄下论断。

眼下首要之事，是先稳住他的情况。

“原来你是钱道唯。冰灵钱氏的家主，钱罗遇，对么？”莫长霞走到他面前，语气尽量平和地说道，“我不管你现在遭遇了什么，又有多痛苦，但你需得先清醒过来，稳住心神。我略通医理，你在此地莫要妄动，我去附近寻些宁神静心的草药来。你这般状态，别说报仇，自身都难保！”

说完，她深深看了僵立的钱道唯一眼，转身快步走入一旁的林间，寻找合适的草药去了。

……

另一边，戴英、戴与俦、戴若常三人正行走在通往掌剑莫氏核心地界的官道上。

越是靠近，路人越多，气氛也愈发庄重。

“掌剑莫氏的听学大典明日便正式开启，依我等脚程，再行约三个时辰，日落前定能抵达紫殿堂。”戴若常估算着时间，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戴与俦点头，神色严肃：“正是。掌剑莫氏乃玄门翘楚，剑法心法皆为天下正宗，此次听学机会难得，各方英才汇聚，我等定要潜心修习，不可堕了寇岛威名。”

戴英则显得轻松许多，他舒展了一下筋骨，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切磋较量才是我所期待的！早就想领教掌剑绝学了！”

忽然，他鼻翼翕动，眼睛一亮：“嗯～～好香啊！早就听说掌剑山下集市里的叫花鸡乃是一绝，泥土混着荷叶的清香裹着肥鸡，馋死人了！今日一闻，果然名不虚传！戴与俦，钱！”

他极其自然地朝戴与俦伸出手，摊开手掌。

戴与俦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没有！自己馋了自己买去！”语气斩钉截铁。

“别啊，就行行好，发发慈悲嘛……”

戴英瞬间变脸，扯着戴与俦的袖子，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哀求模样，演技精湛。

就在这时，“咕噜噜——”一阵响亮的腹鸣声极其不合时宜地从戴与俦肚子里传出来，打破了他的坚决。

戴英耳朵极尖，立刻捕捉到，脸上的哀求瞬间消失，切换成得意洋洋的傲娇神态，抱着胳膊：“哼！买不买随你咯～反正饿的又不是我一个人。”

戴与俦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强装镇定，不屑地“嘁”了一声，嘴上却诚实地走向路边的食摊，甩出铜钱：“老板，来一只叫花鸡！”他瞪了戴英一眼，“有本事我买了你别吃！”

“好嘞！客官稍等！”摊主手脚麻利地接过钱。

很快，一只裹着干泥巴、热气腾腾的叫花鸡被捧了上来。

戴与俦接过，烫得龇牙咧嘴，粗暴地撕扯开。

他先掰下一只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鸡腿，递给戴若常：“二弟，给你的。”

“多谢大哥。”戴若常接过，优雅地小口吃起来，他自幼失去嗅觉，虽闻不到那诱人香气，但口感确是极佳。

“我的呢我的呢？”戴英在一旁看得眼巴巴，急不可耐地催促。

戴与俦白了他一眼，似乎极不情愿地将剩下的半只鸡塞到他手里：“呐！吃你的吧！堵上你的嘴！”

“这还差不多！”戴英立刻眉开眼笑，毫不客气地大口啃咬起来，鸡肉鲜嫩多汁，入口即化，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赞叹，“嗯～！香！太香了！”几乎是舌头刚尝到味儿，就囫囵吞了下去，那酥烂的连骨头都想嚼碎咽下。

几口下去，他眼珠一转，又生一计：“我说，既然这叫花鸡如此美味，我们何不多买几只带去掌剑？也好给莫家的师长们尝个鲜，算是份心意？”

戴与俦闻言，皱眉斥道：“胡闹！我们是去潜心听学修道的，不是去送礼攀交情的！成何体统！”

戴英却晃着脑袋，一副“你太年轻”的表情：“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人情世故！咱们带点特产手信，显得尊重又周到，他们一高兴，说不定还能多指点我们几招呢？这叫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戴与俦沉默片刻，暗自忖度：‘这小子虽然动机不纯，但这话……似乎也有几分道理？初来乍到，备点薄礼，倒也不算失礼……’

“喂！发什么呆呢？到底买不买啊？”戴英见他犹豫，大声催促道。

戴与俦被他一喊，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嘴硬道：“买不买是我的事！又不给你吃，碍着你什么了？”说罢，却转身又走向那摊子，掏出钱袋，“老板，再包一只……不，两只！包好看点！”

“好嘞！公子稍候！”摊主喜笑颜开。

很快，新包好的两只叫花鸡被荷叶细绳捆扎妥当，那奇异的混合香气依旧顽强地透出来，勾得戴与俦自己都忍不住暗暗咽了口口水，强忍着才没当场拆开。

“走吧。”戴若常吃完鸡腿，擦干净手，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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