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拜礼

戴英指尖新削的木笛还带着草木的清香，他却浑不在意地用这尚显粗糙的笛子，轻轻戳了戳前方莫望星那雪白缎袍的胸口，一双眼睛好奇地四下张望。

他嘴里发出夸张的赞叹：“呵啊！你们掌剑莫氏这排场……也忒宏伟了吧？这柱子，这穹顶，啧啧，里面都这么气派的吗？这得花多少银子？”

这紫殿堂内部，确如他所惊叹。

极高的穹顶绘着星宿运转的壁画，深邃神秘；巨大的梁柱皆由罕见的紫晶石与沉香木构筑，支撑起无比开阔的空间。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投射下道道光柱，光柱中尘埃浮动，更显肃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陈年书卷的气息，静谧得能听到远处滴水落入玉瓮的清音。

当真应了那句诗：

宫殿郁苍苍，紫楼直署香。九陌华轩争道路，一枝寒玉任烟霜。

只是戴英这轻佻的举动和语气，与这庄严环境格格不入。

莫望星感觉到胸口那一下轻戳，眉头瞬间蹙紧，向下瞥了一眼那根粗陋的木笛，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嫌恶，声音如同淬了冰：“拿开。”

语气简短而冰冷，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切，干嘛这副样子？夸你们还不好？”戴英撇撇嘴，收回笛子，面上不满，心下却在嘀咕：‘装，继续装你的高冷君子！小爷我倒要看看，你这副皮囊底下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

次日，紫殿堂内。

大典时辰已至，殿堂两侧蒲团上，各大派别的代表均已依序落座。

左侧是烈羽花氏，衣袂鲜红如焰；右侧本该是冰灵钱氏的位置，却空空如也，格外扎眼。

寇岛戴氏则安排在稍次一些的位置。

时间一点点流逝，香炉里的香烧了近半，冰灵钱氏依旧无人到场。

殿内开始响起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如同细微的潮水般蔓延开来。

“这冰灵钱氏是怎么回事？好大的架子，竟让这么多人干等？”

“哼，钱氏近年来行事乖张，对咱们这些邻近派别何曾有过好事？凭什么要我们等他？”

“听说他们家老家主刚没，新上任的是个毛头小子，怕是镇不住场面，不敢来了吧？”

“未必，或许是出了什么变故……”

议论声虽低，却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朵。

端坐于主位下方的莫望星面色微沉，他起身走至家主莫和源身侧，微微俯身，低声道：“大哥，时辰已过良久，三妹至今未归，冰灵钱氏的新家主钱道唯也缺席不至。众宾客已渐生不耐，您看……”

莫和源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势，眼帘微垂，仿佛入定，闻言只是轻轻抬手，止住了莫望星的话头。

他并未睁眼，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既来之，则安之。钱氏或因故延误，然众宾齐聚不易，不宜再等。开始吧。”

莫望星得令，直起身，对侍立一旁的缙屹天微微颔首。

缙屹天会意，上前一步，气沉丹田，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大殿：“肃静！——听学大典，现在开始！首项，众派谒礼！——烈羽花氏，拜礼！”

只见左侧为首一人应声而起。此人一身大红锦袍，绣着繁复的烈焰纹路，面容清美非凡，却如覆盖寒霜，一双眸子漆黑深邃，仿佛沉淀了世间风霜，清冷出尘中又隐含一丝侠义锋芒。

她正是烈羽花氏掌门人，花慧文。

她身后背着一张造型古朴的长弓和一壶羽箭。

花慧文稳步走到大殿中央，对着主位上的莫和源躬身一揖，声音清越如玉磬：“烈羽花氏花慧文，见过莫家主。谨代表烈羽花氏，敬献薄礼，恭贺贵派听学盛典。”

她略一抬手，其身后一名与她容貌有六七分相似、却显得魁梧许多的男子——其弟花营，字西晨——双手捧着一个被明黄绸缎覆盖的托盘，极其稳重地走上前。

花营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托盘中之物重逾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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