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遇林夏

赵元辰带人离开后，破旧的小屋里弥漫着血腥味、尘埃和劫后余生的压抑寂静。莫沉忍着胸口的剧痛，仔细检查妹妹的情况。小雨因为刚才强行引动了未知的力量，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比注射抑制剂前还要糟糕。

莫沉的心沉了下去。碎片带来的微弱安抚效果，似乎远不足以抵消脉冲对她自身的反噬。他小心翼翼地将妹妹放平，盖好被子，手指因愤怒和后怕而微微颤抖。赵元辰的威胁如同悬颈之刃，而小雨的状况更是让他心急如焚。

他必须想办法，立刻！

就在他试图在混乱的思绪中理出一丝头绪时，左眼视界中，代表环境监控的数据流再次轻微波动了一下。不是之前赵元辰等人那种充满攻击性的高能反应，而是一种……更隐晦、更飘忽的信号，带着某种独特的频率，似乎在扫描、分析着周围的环境，尤其是残留的灵能痕迹。

有人在外面！而且手段很高明，若非他的芯片经过异变，感知远超常人，根本发现不了。

莫沉瞬间警惕起来，肌肉绷紧。是赵元辰去而复返？还是别的什么人？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棚户区狭窄的巷道里空无一人，只有被风吹动的垃圾袋打着旋。然而，在他右眼的灵气视界中，却能看到空气中残留的灵能痕迹被一种极其精细的方式“勾勒”出来——赵元辰等人狂暴的能量残留，小雨那独特的脉冲波纹，甚至包括他自己之前尝试调动数据灵能时逸散的微弱信号，都被一种近乎艺术般的、由细碎灵光构成的“虚线”重新描摹、分析。

这手法，绝非天工院的风格。

“别躲了，出来吧。”莫沉对着空荡荡的巷子，压低声音说道，同时握紧了手中那扭曲的金属杯残骸——这是他眼下唯一的“武器”。

短暂的沉默后，巷子角落一堆废弃的灵能电池后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像是踩碎了什么。接着，一个身影有些狼狈地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莫沉年纪相仿的少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有几个不明显补丁的天工院旧式制服，但与赵元辰那伙人的光鲜亮丽不同，她身上带着一种格格不入的“手工感”。腰间挂着的不是制式符箓包，而是一个用各种废弃电路板、金属片和不知名兽皮缝合而成的古怪挎包，里面鼓鼓囊囊地塞着东西。她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发丝调皮地翘着，脸上还沾着一点不知从哪里蹭到的机油渍。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明亮、锐利，带着一种沉浸在自身世界里的专注，以及一丝被发现的懊恼。

“啧，居然被发现了。你这破地方的灵能干扰比天工院的公共厕所还强，我差点被那堆报废电池绊倒。”少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带着点不爽的抱怨，但目光却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莫沉，尤其在看到他嘴角残留的血迹和手中扭曲的金属杯时，眉头挑了挑。

“你是谁？”莫沉没有放松警惕，对方虽然看起来不像赵元辰一伙，但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

“林夏。”少女报上名字，指了指自己，“前天工院符箓应用系，‘垃圾符箓’方向的唯一研究生——虽然现在可能快被开除了。”她说着，目光越过莫沉，试图看向屋内，“刚才那股灵脉脉冲……还有之前我在鬼市附近捕捉到的那股混合了数据乱码和低效灵能的奇怪波动，源头都是这里吧？是你弄出来的？”

她提到鬼市，莫沉立刻明白了。是自己昨天情急之下使出的那简陋的“干扰符箓”引来了她。

“与你无关。”莫沉挡在门口，语气冷淡。他现在麻烦够多了，不想再节外生枝。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林夏双手叉腰，一副“你很不识货”的表情，“你知道你那手法有多糙吗？用未净化的数据流强行耦合基础灵能纹路，能量逸散率超过百分之七十！效果连标准符箓的三成都不到！简直就是对符箓艺术的侮辱！”

她越说越激动，甚至从那个古怪的挎包里掏出一个用压扁的易拉罐刻画的、线条歪歪扭扭的玩意儿：“看看！就算是垃圾，也要有垃圾的尊严！我这个‘易拉罐·基础聚灵符’，虽然材料废了点，但纹路绝对标准，能量引导效率能达到标准版的百分之四十五！”

莫沉看着那个散发着微弱灵光、确实比他自己胡乱弄的要规整多的易拉罐符箓，一时有些无语。这女孩……好像有点奇怪。

“你到底想干什么？”莫沉打断她的“技术展示”。

林夏收起易拉罐，表情稍微正经了些，指了指屋内：“我想看看那个引发脉冲的‘源体’。还有，对你那种……嗯，粗暴但有点意思的‘数据灵能’应用方式很感兴趣。或许，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交易？”

“没错。”林夏点头，“我帮你优化你那糙得不忍直视的技巧，甚至可以帮你设计一些……嗯，‘特别’的符箓，用来应付刚才那种不开眼的家伙。”她意有所指地瞟了眼赵元辰等人离开的方向，“作为交换，你让我研究一下那个‘脉冲源’和你的能量运行方式。放心，我只是记录数据，不动手。我这人，对破坏没兴趣，只对‘如何用最少的资源实现最大效果’感兴趣。”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毕竟，在那些只知道堆砌资源的家伙眼里，我们这些摆弄‘垃圾’的，本来就是异类。”

莫沉沉默了。他看着林夏那双清澈而执着的眼睛，又回头看了看床上气息微弱的小雨。林夏的出现是个意外，但她展现出的对符箓的独特理解，以及她“垃圾利用”的理念，隐隐与他目前资源匮乏、需要另辟蹊径的处境相合。或许……她真的能帮上忙？

但是，信任一个陌生人，风险太大。

就在莫沉犹豫之际，床上的小雨发出一声痛苦的**，身体微微抽搐起来，周身的灵气再次开始不稳定的波动。

林夏眼神一凝，快速从挎包里掏出几个看起来像是废旧电容和玻璃片组成的小装置，手指飞快地在上面点了几下，装置发出微光。她对着莫沉急声道：“她体内的灵能正在失控性逸散！再不稳定，下次脉冲可能会要了她的命！让我试试，我用这个‘简易灵缚阵’可以暂时拘束溢散的灵能！”

莫沉看着妹妹痛苦的模样，又看看林夏手中那虽然简陋却隐隐构成完整能量回路的装置，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侧身让开了门口。

“进来。但是，别耍花样。”

林夏撇撇嘴：“耍花样？有那功夫我还不如多拆几个旧手机看看能不能扣点灵导银漆下来。” 她说着，快步走进屋内，目光首先被莫沉胸口那枚若隐若现的古老碎片吸引，眼中闪过极大的兴趣，但很快又克制住，蹲到床边，开始小心翼翼地布置她那几个“垃圾”装置。

莫沉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此刻，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古怪的“垃圾符箓师”身上。他的世界，在卷入芯片和碎片的漩涡后，又闯入了一个新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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