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自明旺跟着村里人一起去福建手袋厂打工，家里更显安静、空荡。

杨妈是一刻不歇的伺弄地里，比别人提前一个月下地准备，迟一个月收尾，唯恐一个人的手脚赶不上季节。

杨倩的活动范围就在家与药罐子之间，最远的距离就是菜园子或市里医院。同龄人不是上学就是已外出谋生，唯一能说上话的杨妈也早出晚归，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星期都说不了几句话。她最欢喜的是大雨天，杨妈会待在家里。

“杨倩引经据典、慷慨激昂的在教室里发表自己的想法，驳得同学们纷纷侧目，怎一个畅快了得……忽得发现家里的大黄狗跟在她后面一起去了学校，她捡起石子哟呵着赶它回家，大黄狗以为杨倩和它玩呢，转悠着在它身边打圈，弄得杨倩怎么也去不了学校……”

这是杨倩近来多次梦见的场景：从开始课堂上的激昂到怎么也到不了学校的焦急，悠悠转醒间，只留下满满的酸涩。

“倩妹，我去山上挖红薯了。”没有得到杨倩的回应，杨妈便进入卧房又给杨倩说了一次。杨倩听着满脸不耐烦，还没有从梦境的失落中抽离出来。

杨倩是很久很久才回过味来杨妈为什么每天早上出门都叫她一声：确认自己还在不在。

这天杨妈很晚了都还没回来，杨倩心里担心，拿着手电沿着山路寻找。在半山腰上看见杨妈背着满满的红薯和薯藤靠在土阶上。

“你咋来了，倩妹？”

“我看你这么晚还没回家就来看看。”

“没事，我这背苕还有一趟，你快回去。”

杨倩发现不远处的台阶上也有一背篓红薯，借着月色，杨妈挪着脚步向山下走来，到了一外台阶歇脚处，又返回上一台阶背另一个背篓，如此交替着。杨妈觉得既节省了时间又背了两篓红薯，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

十月的秋风还带着暖意，村子里来了一群表演杂耍的和尚。说是要在村室门口的院坝里表演两天。

杨妈家就在村室对面的马路边，和尚找过来商量：他们出饭钱，让杨妈给供午饭和晚饭。往常杨妈是绝不凑这种热闹的，想着家里正是用钱之际，虽说利少，但农家找钱的地方本就少，能补贴一点是一点。

中午时分，杨妈洗白菜、切腊肉，杨倩在一旁打下手说：“和尚不吃肉，多煮点素菜。”

待到端菜上桌时，只见腊肉很快见底，煮白菜却是满满一盆，还问杨妈还有没有肉，说这腊肉炒酸萝卜丝好下饭。

杨倩被他们惊到了：“和尚不是吃素？”

杨倩去看了他们的表演，耍刀耍棍翻跟头劈叉是轮番上阵，给寂静的村庄也是带来了一份稀奇。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