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混混报复，以命相护

傍晚的老城区巷弄浸在橘黄的路灯余晖里，晚风卷着墙根下槐树叶的沙沙声，将苏晚手里保温桶的香气吹得很远。她紧了紧握着桶柄的手指，脚步轻快地往陆野常待的修车铺走去——今天特意多做了两份糖醋排骨，想着他修车辛苦，该补补力气。

修车铺的卷闸门半拉着，里面传来扳手碰撞的清脆声响。苏晚刚要喊他，眼角突然瞥见巷口冲进来五个身影，为首的正是上周被陆野教训过的黄毛混混。他胳膊上还缠着绷带，脸上带着未消的淤青，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陆野！你他妈给老子出来！”

卷闸门“哗啦”一声被完全拉开，陆野擦着手上的油污走出来，看到黄毛一伙人时，眉峰微挑，语气淡然：“怎么？上次没挨够？”

“少他妈装蒜！”黄毛身后的瘦高个拎着啤酒瓶往前凑了两步，“今天就让你知道，得罪我们兄弟的下场！”

苏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想躲到一边，却被黄毛的视线扫到。“哟，这不是上次那个小丫头吗？”黄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正好，抓来给陆野当个念想！”

话音未落，瘦高个就伸手往苏晚这边抓来。苏晚吓得浑身一僵，脚步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就在这时，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突然揽住她的腰，将她猛地拉到身后。

“别动她。”陆野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后背挺得笔直，像一堵坚实的墙，将苏晚牢牢护在身后。

“都他妈上！废了他！”黄毛一声令下，四个混混立刻扑了上来，拳头、酒瓶雨点般朝着陆野砸去。

苏晚躲在陆野身后，只能看到他灵活闪避的背影。他平日里修车练就的一身力气此刻尽数施展，左躲右闪间，一拳砸在一个混混的胸口，又抬脚踹开另一个想偷袭的人。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混乱中，一个混混攥着啤酒瓶狠狠砸向陆野的额头。

“砰”的一声闷响，啤酒瓶应声碎裂，玻璃渣溅了一地。陆野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涌出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染红了他的衣领。

“陆野！”苏晚吓得脸色惨白，忍不住伸手想去碰他的伤口，却被他反手按住肩膀。

“别怕。”陆野转过头，额角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流，划过眼睑，却丝毫没影响他眼底的笃定。他甚至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显狼狈却依旧安心的笑：“没事。”

说完，他不等混混们反应，猛地冲上去，借着一股狠劲，一拳将刚才砸他的混混打倒在地。剩下的人见状，顿时有些怯了。黄毛看着陆野满脸是血的样子，心里发怵，骂了句“算你狠”，便带着同伙仓皇而逃。

巷弄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苏晚急促的呼吸声和陆野粗重的喘息。

“你怎么样？流了好多血！”苏晚再也忍不住，挣脱开他的手，第一次主动上前，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想触碰他的伤口，又怕弄疼他，指尖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陆野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主动靠近。平日里总是带着点疏离的小姑娘，此刻眼眶通红，眼里满是担忧，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几乎要碰到他的皮肤。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苏晚按住了肩膀。

“别动！”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给你处理伤口。”

她从保温桶旁边的布袋里翻出备用的纱布和碘伏——出门前想着他修车可能会划伤手，特意带上的，没想到派上了这种用场。她让陆野坐在修车铺门口的小板凳上，自己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擦拭他额角的伤口。

碘伏碰到破损的皮肤，陆野忍不住皱了皱眉，却依旧一动不动，任由苏晚摆布。他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她紧抿的嘴唇和认真的眼神。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碘伏的味道，意外地让人安心。

苏晚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擦到伤口深处时，她看到陆野的睫毛微微颤抖，便放缓了动作，轻声问：“疼吗？”

“不疼。”陆野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点伤不算什么。”

苏晚没说话，只是更仔细地给他包扎。她的指尖偶尔会碰到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触感，让陆野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额角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只剩下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萦绕在鼻尖。

包扎好纱布，苏晚看着他额头上白色的纱布，还有脸上未擦干的血迹，心里一阵酸涩。她抬起头，对上陆野的视线，他的眼睛很深，像藏着星辰大海，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

“以后别跟他们硬拼了，太危险了。”苏晚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恳求。

陆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温柔：“好。”

晚风再次吹过巷弄，槐树叶沙沙作响，保温桶里的饭菜香气依旧浓郁。苏晚看着他额头上的纱布，心里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松动了，原本隔着的那层薄冰，在他以命相护的瞬间，彻底融化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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