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工商局的刁难

“斌勤驿站“开业第三天，货架上整齐排列着三十多个待取快递，王浩专注地调试会员系统，周强正帮一个女生办理寄存手续。

“昨天营收突破一百了。“李哲兴奋地拿着账本，“照这个趋势，月底就能覆盖成本。“

郑斌却盯着墙上空荡荡的营业执照位置出神：“先别急着庆功，经营许可还没办下来。“

“材料不是都交了吗？“周强不以为意，“大学生创业绿色通道，能有什么问题？“

苏婉晴步履匆匆地走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申请被驳回了。“

众人立即围拢过来。驳回通知书上写着“经营场所不符合规定“。

“问题在场所证明。“苏婉晴指着其中一条，“他们说锅炉房属于临时建筑，不能作为经营性场所。“

郑斌立即致电工商局，得到冷冰冰的回复：“规定就是规定，找学校换场地吧。“

后勤处的答复更让人绝望：“全校符合要求的场地早就租完了，就这个锅炉房还是特批的。“

李哲小声嘀咕：“早知道办个证这么难...我爸妈说如果创业太难，就让我早点考虑其他出路。“

就在团队一筹莫展时，赵辰搂着陈悦出现在驿站门口。

“听说你们的执照没办下来？“赵辰故作惋惜地摇头，“创业不是过家家。“

陈悦轻轻挣脱他的手臂，眼中带着歉意。

“不劳费心。“郑斌面无表情。

赵辰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求我啊，说不定我能帮你。“

周强嗤笑：“除了仗着你爸的权势欺压同学，你还会什么？“

赵辰不怒反笑，意味深长地看了郑斌一眼：“那我就等着你这位'未来的商业大佬'大展宏图了。“

接下来三天，郑斌跑遍工商局各个科室，得到的都是同样答复。更蹊跷的是，每次他离开后不久，赵辰就会发来嘲讽消息，仿佛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这绝不是巧合。“晚饭时，苏婉晴分析，“我托人打听到，企业注册科的王科长和赵辰父亲是多年好友。“

王浩查看着申请记录：“而且我们的申请每次都分到王科长那里审批。“

李哲担忧地说：“要不...我们换个项目？“

“凭什么？“周强猛地拍桌，“就因为那个纨绔子弟使绊子？“

郑斌沉默起身：“我出去走走。“

夜色中的校园格外宁静。郑斌走到图书馆后的凉亭，思绪纷乱。他想起爷爷的教诲——那位从最高权力机关退下来后依然心系民生的老人。“权力是人民赋予的，绝不能用来谋私“的家训，是郑家三代人恪守的准则。这也是为什么，父亲在中央部委任职期间，始终坚持要他像普通学生一样生活学习。

但看着团队多日的努力可能白费，想着赵辰那得意的眼神，郑斌的内心第一次产生了动摇。有些规则，难道真的只能在规则之外才能打破吗？

他最终下定决心，拨通了一个号码。

“刘叔叔，我是郑斌...“

电话那头的中年男子语气惊喜：“小斌？你这孩子，来这儿上学这么久也不说来看看叔叔阿姨，你婶婶可没少念叨你。明天晚上必须来家里吃饭，不然我亲自去学校接你。有什么事，来了再说。“

寒暄过后，郑斌委婉说出家里的安排，让他上学期间只是当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我明白你家里的良苦用心。“刘叔叔的语气变得郑重，“但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困难，记得还有叔叔在。明天见面细说。“

次日一早，郑斌来到工商局长办公室。

“张局长，我是郑斌。省委的刘明秘书长让我来找您。“

原本公事公办的张局长顿时愣住，仔细端详了郑斌片刻。当听到“郑“这个姓氏，再联想到省委副秘书长亲自打招呼，他的表情明显凝重起来。

“刘秘书长...最近可好？“张局长的语气明显变得谨慎。

简单交流后，张局长按下内线：“把理工大学那个驿站的申请材料立刻拿过来。“

王科长很快推门而入，见到郑斌时脸色骤变。

“局长，这个申请不符合规定...“

“我知道了。“张局长淡淡打断，“材料放下吧。“

王科长欲言又止，最终悻悻离去。

张局长翻阅材料，沉吟片刻：“大学生创业应该支持，这也是响应国家的号召。这样吧，我让业务科室特事特办。“

两小时后，郑斌拿到特批的营业执照。整个过程，张局长除了必要的程序性询问，再未多问一句，但举手投足间明显多了些斟酌。

郑斌拿着那张薄薄的执照，感觉手心发烫。这不仅是许可，更是他第一次逾越内心准则的证明。

郑斌回到驿站时，团队正在焦急等待。

“办下来了！“他举起营业执照。

驿站里爆发出欢呼。周强激动地拍着郑斌肩膀：“怎么搞定的？“

“可能是他们重新研究了政策，认为我们这种情况可以特事特办。“郑斌轻描淡写地带过，内心却波澜起伏。

苏婉晴敏锐地注意到他神色中的复杂，但没有点破。

当晚，赵辰在学生会办公室听到这个消息时，手中的笔微微一顿。他沉默片刻，继续批阅文件，只是笔尖在纸上划出的痕迹，明显用力了几分。

“需要我再...“身旁的跟班小声问。

赵辰抬手制止，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有意思。“

此时驿站正在庆祝，李哲却悄悄把郑斌拉到一旁：“郑斌，我今天...去面试了一家外企的实习。“

“你要离开？“郑斌愣住。

“不是现在。“李哲低下头，声音有些挣扎，“只是...家里想让我毕业后找个稳定的工作。经过这次的事，我也忍不住在想，我们是不是太天真了？如果没有关系，是不是连最基本的公平都得不到？我在想，纯粹的努力，在这个社会上到底有没有用？“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扎在郑斌心上，他也回答不上来。

庆祝结束后，郑斌收到父亲发来的短信，内容很短：“事已办妥，望不忘初心，脚踏实地。“

他盯着短信看了很久。父亲虽然远在京城，却仿佛什么都知道。这条短信与其说是鼓励，更像是一种提醒和敲打。

夜深人静，郑斌独自留在驿站。营业执照已经端端正正地挂在了墙上，但他的心情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那看似无形的权力，其重量足以轻易改变游戏的规则。他也第一次清醒地意识到，这个世界运行的表象之下，藏着另一套隐秘的法则。

窗外，赵辰的跑车缓缓驶过。车内，赵辰注视着驿站里孤身一人的郑斌，眼神深邃难明。

郑斌拿出他的创业日记，笔尖停顿良久，终于写下：“今日所学：规则的墙上有门，钥匙却不在明处。我用了不该用的钥匙，进了想进的门。“

月光照在“斌勤驿站“的招牌上，那四个字仿佛承载了远超预期的重量。

而在学生公寓里，赵辰站在窗前，手中的红酒轻轻摇晃。他拨通一个电话，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礼貌：“刘叔叔，这次麻烦你了。下次登门拜访时，一定好好陪您好好喝几杯。“

挂断电话，他在黑暗中静静站立。这场较量，因郑斌意外展现出的“能量“而变得真正有趣起来。他知道，游戏才刚刚开始。

郑斌关掉驿站的灯，最后看了眼那张崭新的营业执照。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不仅是他和赵辰的较量升级了，更是他对自己、对这个世界的那份单纯认知，开始了不可避免的转变。

李哲的动摇只是第一个信号，前方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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