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夏正

两人同时开口，手指的方向却截然不同。

周至：“……”

徐凯林：“……”

做了两年半的队友，默契呢？

徐凯林梗着脖子：“我选的那桌灯更亮。”

“呵呵。”周至冷笑，懒得争辩，背着包径直朝球桌走去。

另一边，王力勤正让夏正他们找位置热身，自己继续和吴教练叙旧。

“喂——”

周至刚放下背包，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回头一看，夏正走了过来。

“你就是那个打直板的？”

周至微微一怔。今天是他和夏正第一次见面，之前从未交过手。这两年他埋头训练，没参加过任何比赛，在圈里几乎没人认识，连徐凯林的名气都比他响。

他很快反应过来，瞥向旁边的徐凯林。

徐凯林正低头假装翻包，嘴里念念有词：“我拍子呢？毛巾呢？我蓝瓶呢……”

周至心里暗骂一句，转向夏正，笑了笑：“是我。”

夏正放下背包：“打两局？”

“算了吧。”周至语气平淡。非亲非故，以后交手的机会多的是。

“怎么，不敢？”夏正挑眉。

“期待以后正式交手。”周至依旧微笑。

等人走远，周至一把拽住想溜的徐凯林：“他怎么认识我的？”

“青锦赛的时候，我跟他提过你。”徐凯林讪笑。

“怎么提的？”

“那小子拿了冠军就嘚瑟，我看不惯，就跟他说——要不是我们至哥三阳开泰，轮得到你拿冠军？”徐凯林一脸不忿，“估计这小子天蝎座的，记仇。”

“你俩的恩怨，扯上我干嘛？”

“你是我义父嘛，”徐凯林嬉皮笑脸，“子债父偿，天经地义。刚你就该应战，灭灭他威风。以义父你的实力，残血也能虐他。”

周至取出球拍，揭开保护膜，哈了口气，轻轻擦拭。

“出头太早容易被研究。”

“切，那你还拒绝？”

“没必要。”周至轻描淡写，笑骂一句，“滚！”

谈笑间，两人各站球台一侧，一右直一左横，默契地对练起来。

训练馆里的人渐渐多起来。各省队的年轻队员陆续抵达，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洋溢着青春气息。场地很快被占满，同一省队的男女队员不得不共用球台。

“叶思佳也来了。”周至身旁的女队员何雪低声说。

“谁？”

“叶思佳，京城队的，青锦赛女单冠军。听说赛后她还和夏正打过一场，虽然输了，但比分咬得很紧。”

周至有些意外：“这么强？夏正让分了？”

虽说女队打法日趋男性化，但受身体条件所限，能和男队主力打得难分难解，要么是对方放水，要么就是天赋异禀。

“没让分，放没放水就不知道了。”何雪说。

“有点意思。”周至不由多看了一眼那个扎马尾的女孩。

四点半，人群忽然一阵骚动，像是什么大明星驾到。

抬头望去，国乒主帅王浩和女队主帅马林笑容满面地走进训练馆。看来上面对这次选拔赛十分重视，两位主帅刚从巴黎归来，不顾疲惫就投入工作——国乒的梯队建设，确实刻不容缓。

一声尖锐哨响。

选拔赛主管教练李谦拿着喇叭喊道：“所有参赛队员，集合！”

众人纷纷放下球拍，快步集合。

李谦点名确认，六十四人全部到齐。

王浩上前训话。昔日的“国乒王祖贤”，如今也熬成了老腊肉，令人感慨。

“巴黎奥运结束，新周期开始，正是你们年轻人‘抢班夺权’的好时机。”

“希望你们尽快成长，涌现出更多像马龙、樊振东、陈梦、孙颖莎那样的运动员。”

“继承传统，为国争光，成为大满贯，甚至全满贯。”

“预祝各位在后天的选拔赛中取得理想成绩。”

这些十五六岁的小队员，都是各省队同龄人中的翘楚，正值心高气傲的年纪，对未来充满憧憬。听到主帅的激励，一个个眼中放光，仿佛自己就是下一个天之骄子。

训话结束，队伍解散，继续训练。

“吴指导。”王浩和马林早已注意到吴教练，公事办完，立即快步迎上，笑得像两个孩子。两人都是吴教练一手带出来的吴门弟子，曾朝夕相处、并肩作战，情同父子。当年08奥运，吴门两大弟子会师单打决赛，更是一时佳话。

“我这次是作为省队领队，带他们来参加选拔的。”见到两位爱徒，吴教练也十分欣慰，仔细端详着他们，语气心疼，“奥运辛苦了，黑眼圈这么重，脸色也不好。接下来好好休息几天，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国乒未来还得靠你们撑着。”

王浩和马林一左一右搀着吴教练坐下。

“吴指导，您这么大年纪，更该注意身体才是。”王浩语气诚恳。

“是啊，听说您老又复出执教了，”马林接过话，带着心疼，“何必亲自带队奔波？”

他从1996年进入国家队就师从吴教练，两人一起经历过08奥运登顶的辉煌，也携手度过无数质疑和低谷。这份情谊，并未随时间流逝而褪色。

“趁身体还硬朗，多出来走动走动不是坏事。”吴教练笑呵呵的，抬手指向正在练球的周至，“看到那孩子没有？我又给国乒物色了个直板的好苗子。”

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直板？

王浩和马林心中一动。他们自己就是直板出身，对这种打法始终怀有特殊情感。

只是，如今的乒坛已是横板的天下。直板选手，越来越难出头。

尤其是在国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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