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校长办公室很快被重新布置。原本老校长留下的素雅字画被撤下，换上了木永贵不知从哪个拍卖会弄来的、色彩浓艳的油画。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书架显眼位置摆满了精装书，簇新得像是刚从印刷厂送来，连塑封都没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廉价的、过于甜腻的香薰味道，据说是他那位同样品味堪忧的夫人亲自挑选的。

木永贵坐在高背皮椅上，很舒服。他很享受，权力是比任何高档家具都更让人舒坦的东西。

他上任后便改变旧有的一切，想用此种方式将所有事物烙上他的私人印记，首当其冲的是”规范”校内采购与工程项目流程。美其名曰提高效率、加强管理，实则将原本分散的权力迅速收拢到自己手中。几个关键的招标评审小组成员，被他换成听话的心腹。

按部就班的工作索然无味，隐藏林中的恶兽，总会在恰当时刻伸出锋利的獠牙。

没错，异变发生了。音乐厅的音响系统需要升级换代，预算高达数百万。消息一出，几家供应商闻风而动。

这天晚上，本地一家颇具实力的音响公司老板，通过拐弯抹角的关系，请木永贵在市里最豪华的酒店”品宴”。

包间金碧辉煌，菜肴精致得像艺术品。酒过三巡，那老板使个眼色，旁边的人立刻递上一个看起来颇为考究的长条形礼盒。

“木校长，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老板满脸堆笑，压低了声音。

”听说您对传统文化也有研究，这是朋友从海外淘回来的一幅字画，据说是宋代的，也不知真假，请您帮着掌掌眼。”

木永贵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伸出粗短的手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古旧的立轴。他并没有展开细看，只是用指尖捻了捻泛黄的绢布，感受了一下那沉实木轴的质感。

“嗯，”他鼻子里哼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随手将盒子放到旁边的空椅上。

”巴江音舞学院是艺术的殿堂，设备自然要配最好的。我们看重的是技术和实力，当然，还有合作的诚意。”

那老板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忙不迭地点头。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您放心，我们的技术和方案，绝对是国内一流！诚意更是十足！”

晚宴尾声，老板极有眼色地告辞，声称公司还有急事需要处理，再三请木校长”务必休息好，体验一下酒店顶级的配套设施”，随后便带着助理匆匆离去，离开前，还不忘对手下经理赵小樱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近乎指令般的眼神。

空气中残留着酒气和高级香水的味道，混合着一种无声的、即将发生什么的紧张感。

赵小樱直接走到木永贵身边，搀扶着他指引着走，身体紧贴住胳膊，木永贵顿时感到一片柔软。

“木校长，您今晚喝得太多了，先去套房休息一下吧。”

木永贵微微眯着眼，再次认真打量眼前的年轻女人。暖黄的灯光下，她那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的脸庞更添了几分媚意，波浪状的黑里带红的微卷长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紧身的衬装将她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以及圆润的屁股勾勒得淋漓尽致，穿着肉色丝袜的纤纤长腿和白色高跟鞋格外惹眼。

她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像一件精心包装、等待拆封的礼物。

“木校长。”

赵小樱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娇怯，打破了沉默。

”您……要不要喝点茶醒醒酒？”

她往前走，动作间，紧身短裙扭出诱人的弧度。

木永贵一把拉住了她的纤纤玉手，目光直直黏住她转头迎上来的大眼睛。

”不用了。这地方太闷，你就好好陪陪我。”

他混迹官场多年，深知这种时候，直截了当往往比迂回试探更有效，尤其是面对这种明显被”献上”的、且自身也未必没有攀附之心的猎物。

赵小樱的脸上迅速飞起两抹红晕，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没有拒绝，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种欲拒还迎的羞赧。

“那我先去洗个澡吧。”

她放下手包，走向浴室，步履间带着一种似刻意训练的、摇曳生姿的步态。

木永贵眼神在她身上逡巡，如同在欣赏一件即将属于自己的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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