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禁足孤院，旧痕夜夜灼心

暮秋的风卷着冷霜，灌满整座江家后山禁足别院。

这里偏僻清寂，远离主宅灯火，是江家历代子弟思过悔过的地方，终年无人问津，只剩枯枝落木，满目萧瑟。

家法刑罚落幕，江澈被下人半扶半架带回别院。

厚重的木门关上的刹那，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也彻底隔绝了那个身披荣光、稳立他大哥身侧的身影。

下人不敢多言，小心翼翼替他处理伤口。

脊背的鞭痕交错狰狞，早已结痂泛红，而p部连片的瘀伤血痕最为严重，稍稍触碰，便是撕裂般的灼痛。

方才在宗祠强行跪立、强忍失态，全凭一口执念硬撑。

此刻松弛下来，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每一寸皮肉都像是被烈火反复灼烧，连坐立都成了奢望。

下人拿着药膏，动作谨慎：“二少，得罪了。”

冰凉的药膏敷上破损红肿的肌肤，刺激得他身形狠狠一颤，细密的冷汗瞬间爬满额头。

江澈垂着眼，长睫覆下，遮住眼底所有猩红与狼狈，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全程不言不语，任由下人处置满身伤痕。

三个多月的禁足，撤除所有集团决策权，闭门思过。

这是江氏最重的惩戒，是他从未承受过的屈辱，也是他亲手换来的结局。

药膏敷完，下人退去，别院彻底归于死寂。

江澈没有卧床，只是艰难挪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在地。

不敢坐，不敢靠，p部的痛感密密麻麻、持续灼烧，每一寸触碰都提醒着他今日所有的难堪与溃败。

祠堂里的家法、长辈的冷眼、族人的嘲讽、大哥冰冷的警告，还有苏晚卿那句淡漠绝情的叔嫂有别，再无私情。

一帧一幕，反复在脑海里碾压，比皮肉之痛痛上千倍万倍。

他从年少登顶，执掌江氏半壁江山，翻手覆商圈，从未输过一场博弈。

赢过内乱，赢过对手，赢过资本，最后唯独输得一败涂地。

输给了血脉尊卑，输给了迟来的安稳，输给了自己不够强大的庇护。

他以为的倾尽所有，在她眼里，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廉价偏爱。

夜色渐深，月色寒凉，透过雕花窗棂落进来，碎在他满身血痕上。

手机早已被宗族没收，断绝了他所有对外联系，彻底与世隔绝。

他再也看不到苏氏的动向，听不到她的消息，连偷偷关注她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

不知道她此刻在做什么。

是在主宅安稳休憩，是与江砚舟并肩商议公事，还是早已彻底放下过往，满心都是崭新安稳的余生。

一想到她如今的身份——他的长嫂，江砚舟明媒正娶的妻子。

心口的窒息与酸涩，便盖过了p部所有刺骨的疼痛。

“我护不住你……”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自嘲与悔恨。

是啊。

他能为她挡一次刀，平一次风波，却破不了蛰伏数年的死局，挡不住暗处藏了多年的沈先生。

他能给她轰轰烈烈的偏爱，却给不了她毫无隐患、万无一失的安稳。

所以她选了江砚舟。

选了那个能一手压垮盛远资本、能彻底撕碎所有阴谋、能护她苏家百年安稳的参天大树。

无可指摘，无可怨恨。

可他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三年巴黎一眼沦陷的执念，不甘心数月风雨并肩的温情，不甘心舍命相护的真心，最终落得叔嫂殊途、生死陌路。

夜深露重，寒意浸透衣衫。

p部的灼痛愈发剧烈，久坐落地的僵硬让伤势愈发难忍，他几度想要起身，都被剧痛拽回狼狈的现实。

堂堂商界鬼才，如今困于一方孤院，身负鞭痕，无权无势，连抬头见她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他痴心妄想的下场。

不知过了多久，别院的院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沉稳挺拔的身影，踏着月色缓步走来。

江砚舟一身深色正装，周身气场清冷威严，立于院门之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地狼狈、满身伤痕的弟弟。

兄弟二人，一明一暗，一主一罚，高下立判。

“还不悔？”江砚舟开口，声线清冷无温。

江澈缓缓抬眼，眼底布满红血丝，狼狈却依旧执拗：“我何错之有？”

“错在不识分寸，错在越界痴心，错在公私不分，错在妄图觊觎尊嫂。”江砚舟字字凛冽，句句诛心，“江澈，你今日所有惩罚，皆是自取。”

“晚卿要的安稳，我能给，你给不了。”

一句话，彻底刺穿江澈最后的执念。

是啊。

他给不了。

“我今日来，不是看你落魄。”江砚舟目光沉沉，落在他满身血痕的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我告诉你一句实话。”

“盛远背后的沈先生，蛰伏多年，目标从来不止苏家，还有早年不稳的江氏。”

“你太年轻，锋芒太露，根基未稳，若晚卿跟着你，只会永远活在被算计、被针对的风波里，永无宁日。”

江澈身形一震，瞳孔微缩。

原来他真的，从头到尾，都护不住她。

“我娶她，一半是她所求安稳，一半是替你们、替苏家，彻底了结这场数年死局。”江砚舟冷声道，“你若真念着她，就安分禁足，守好本分，此生不越雷池半步。”

“别让你的执念，再成为她余生的隐患。”

说完，江砚舟不再多留，转身离去。

院门重新合上，彻底锁死他所有念想。

月光依旧寒凉，孤院寂静无声。

江澈趴在冰冷的地面，任由p部与脊背的剧痛肆意蔓延，任由心口的酸涩彻底淹没自己。

他终于懂了。

不是她薄情，不是她背叛，不是她贪图权势安稳。

是他太弱。

是他的羽翼，还不足以替她挡住世间所有黑暗。

禁足三月，思的是家规尊卑，悔的是痴心妄想。

可他不悔爱她。

他只悔，自己没能再强一点，没能早点站到顶峰，没能亲手撕碎所有阴谋，没能留住他唯一的光。

往后岁月，他是她的小叔，她是他的长嫂。

礼数尊卑，永世枷锁。

皮肉的伤痕会慢慢愈合，p部的灼痛会渐渐消退。

可心底的缺口，心底的悔恨，心底求而不得的执念，会陪着他，岁岁年年，永不愈合。

窗外月落星沉，长夜漫漫无期。

孤院无人，伤痕累累。

他的轰轰烈烈，终成一场空梦。

他的满心偏爱，终成余生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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