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春秋时代13 人文成就7《国语》1

四、《国语》

【简介】

《国语》是春秋时期著名的历史散文之一，是各国史官记载的史料，内容主要是各国贵族的重要言论（所以叫“语”）。

全书按照周、鲁、齐、晋、郑、楚、吴、越分国编辑，共21卷；有重点地记述了从周穆王起至鲁悼公止，五百余年内的重要史实。

它反映了春秋时期政治变化的轮廓，当时重要政治人物的精神面貌；也揭露社会矛盾，并对统治者的残暴奢淫作了批判，对人民利益表示关怀，还赞美了一些明君贤相。……

但也有不少迷信天命鬼神的思想。《国语》的文学价值虽不及《左传》，但也有一些饶有风趣的文章，……刻划人物形象也很生动，……情节波澜起伏，曲折尽情。

总的说来《国语》文字朴实平易，具有高度的艺术性，是一部有现实主义精神的优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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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谤川之溃，卧薪之志：两代君王的警世录】

1、《召公谏厉王止谤》

厉王之怒（历史故事）：

周王宫巍峨的殿堂里，厉王姬胡重重地将青铜酒爵摔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溅满了织锦地衣。

“又是谤言！又是谤言！”厉王的声音在殿中回荡，“这些不知好歹的贱民，寡人修宫室、扩王畿，哪一样不是为了周室强盛？”

殿下，老臣召公虎微微抬起头，额上的皱纹如同镌刻的史书：“王上，民之言如风，可顺不可逆。臣闻市井有歌谣曰：‘王室如炉，民膏为薪；厉王为冶，熔尽苍生。’”

“住口！”厉王脸色铁青，“寡人得天命治万民，岂容蚍蜉撼树？”

一个阴柔的声音从殿角传来：“王上息怒。”卫巫缓步上前，黑袍曳地，面目隐在阴影中，“臣有一计，可绝谤言。”

厉王眼睛一亮：“讲。”

“遣耳目于市井巷陌，凡谤王者，立诛之。再设告赏，邻里互监，不出旬月，谤言自绝。”

召公猛地站起：“王上不可！此乃——”

“准！”厉王挥手打断，“卫巫，此事交你督办。寡人要这王畿之内，再无半句逆耳之言！”

防川之喻：

三月后，镐京街道寂静如坟。

卫巫的门徒们如幽灵般游走于市，百姓相见，只以目示意，不敢出声。偶有小儿啼哭，母亲立即掩其口，面色惨白地环视四周。

王宫内，厉王抚掌大笑：“召公可见？谤言已绝，万民归心！”

召公却面如死灰：“王上，您听到的寂静，不是归心，是积怨啊。”

他向前一步，苍老的声音在殿中缓缓流淌：“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治水者疏之使导，治民者宣之使言。”

厉王冷笑：“老生常谈。”

“请容臣细说。”召公目光如炬，“古之圣王听政：公卿献诗以观民风，乐师献曲以察民情，史官献书以明得失，瞍者诵赋，朦者传诵，百工进谏，庶人传语……如此，王乃斟酌而行，故政通人和。”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深沉：“民之有口，犹土之有山川，财用所出；犹原隰之有沃野，衣食所生。口之宣言，善恶乃明。行善备败，方能阜物富民。今王塞万民之口，犹塞百川之源，其溃不远矣！”

厉王拂袖而起：“寡人累了，退下吧。”

殿外夕阳如血，召公走出宫门，回头望去，朱漆大门缓缓闭合，将最后一线天光隔绝。

彘地流亡：

公元前841年，一个春寒料峭的清晨。

镐京的寂静终于被打破。起初是西市粮铺前的一声怒吼：“王虐无道，吾儿仅言米贵，便被枭首！”

然后是南巷铁匠铺的锤击声与呐喊：“赋税重过铁砧，活不得了！”

愤怒如野火燎原，从街巷烧向宫门。卫巫的徒众试图镇压，却被淹没在人群之中。有人认出了告密者，积压三年的怒火顷刻爆发。

王宫大门被撞开时，厉王正在用早膳。他听到外面的喧嚣，手中的玉箸“啪”地折断。

“卫巫何在？禁军何在？”

无人应答。只有越来越近的呐喊声：“诛暴君！清君侧！”

厉王在最后几名亲信护卫下，从密道逃出王宫。他回头望去，烟尘已笼罩了巍峨的宫殿。曾经以为固若金汤的统治，竟在一日之间土崩瓦解。

召公站在宫墙上，望着厉王仓皇远去的背影，老泪纵横。他转身对暴动的人群高呼：“王虽有过，不可弑君！逐之可也！”

最终，厉王被流放至彘地（今山西霍州）。他站在荒凉的土丘上，望着来时的方向，终于喃喃自语：“川壅而溃……原来如此。”

但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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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召公谏厉王止谤》】

原文：

厉王虐，国人谤王。召公告王曰：“民不堪命矣！” 王怒，得卫巫，使监谤者。以告，则杀之。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

王喜，告召公曰：“吾能弭谤矣，乃不敢言。” 召公曰：“是障之也。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为川者决之使导，为民者宣之使言。故天子听政，使公卿至于列士献诗，瞽献曲，史献书，师箴，瞍赋，曚诵，百工谏，庶人传语，近臣尽规，亲戚补察，瞽史教诲，耆艾修之，而后王斟酌焉。是以事行而不悖。民之有口，犹土之有山川也，财用于是乎出；犹其原隰之有衍沃也，衣食于是乎生。口之宣言也，善败于是乎兴。行善而备败，其所以阜财用衣食者也。夫民，虑之于心而宣之于口，成而行之，胡可壅也？若壅其口，其与能几何？”

王弗听，于是国人莫敢出言。三年，乃流王于彘。

——《国语•周语》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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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义：

这篇文章记叙了周朝著名暴君周厉王压制批评，不听劝谏，最后被人民放逐的事情。着重借召公的话，阐明了治理国家必须注意人民利益，重视人民意见的道理。

这种具有民主性的思想，是我国文化遗产中值得称道的部分。

文章重点是记言，文辞朴素简练。在说理中运用形象生动而又贴切的比喻，例如“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

又历举古代帝王听言求治的方法作证明，诚恳而有说服力。全文写事实经过虽然简略，但很清楚，提到厉王的笔墨很少，而厉王昏暴的面目已暴露无遗。

（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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