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春秋时代24 人文18《孙子》2

九、《孙子兵法》2

【兵者诡道（历史故事）】

（接上一章）

公元前496年，吴越槜李之战。

阖闾中箭身亡，其子夫差继位。孙武再次被请出山。

“孙将军，先王临终有言：灭越报仇，非你不可。”夫差虽然年轻，眼中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狠厉。

孙武却显得更加苍老了。十年的隐居生活让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农夫，只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大王要的不是胜利，是彻底灭亡越国。”孙武说，“这需要时间。”

“多少时间我都给！”夫差说，“但我父王的仇必须报。”

孙武看着这个年轻的君王，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阖闾和伍子胥。仇恨，永远是战争最好的借口，也是最坏的指挥者。

两年后，夫椒之战。吴军大败越军，将越王勾践围困在会稽山。

“孙将军，为什么不让进攻？”夫差不解，“勾践已成瓮中之鳖！”

孙武站在山脚下，望着会稽山险峻的地势：“大王，十倍于敌就包围，五倍于敌就进攻，一倍于敌就分散敌人，势均力敌就能战则战，兵力弱于敌就要退却。这是用兵的基本原则。”

他指向山上：“越军虽少，但据险而守，地形于我不利。强攻只会徒增伤亡。”

“那怎么办？难道放他走？”

“不。”孙武说，“让他投降，让他称臣，让他成为吴国的附庸。这才是真正的胜利——不战而屈人之兵。”

夫差虽然不甘，但还是听从了。勾践投降，与夫人一起到吴国为奴。

所有人都认为越国已经完了。只有孙武在私下里对伍子胥说：“勾践此人，能忍人所不能忍。今日之降，必为明日之叛。不杀他，吴国必受其害。”

但夫差不听。他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开始筹划北上争霸。

孙武知道，他的时代结束了。一个不再听从谋士的君王，一个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国家，离失败已经不远。

公元前480年，孙武隐居于太湖之畔。在这里，他将一生的军事思想整理成十三篇，刻在竹简上。

一个秋日的傍晚，他的孙子问道：“祖父，您打了那么多胜仗，为什么最后要隐居呢？”

孙武摸着孩子的头：“因为祖父明白了一个道理：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我知道如何战胜敌人，却不知道如何战胜人心中的贪婪和仇恨。”

“那这些竹简有什么用呢？”孩子指着满屋的兵书。

孙武望向窗外的太湖，夕阳将水面染成血色：“这些不是教人打仗的书，是教人少打仗的书。真正的善战者，无智名，无勇功。因为他们能在战争开始前，就消除战争的根源。”

孩子似懂非懂。孙武也不再解释。

远处传来渔歌，炊烟袅袅升起。孙武忽然想起多年前在齐国时，老师曾问他：“阿武，你学兵法是为了什么？”

当时的他回答：“为了打胜仗。”

现在他会回答：“为了有一天，不再需要打仗。”

但这个答案，要到很久以后，才会有人真正理解。而此刻，战国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更多的战争正在酝酿之中。

孙武合上竹简，封存在陶瓮中。他知道，这些文字会流传下去，被一代又一代的军人研读、运用、误解，直到有人真正读懂字里行间的叹息。

夜色降临，太湖波光粼粼，如万点星辰落入凡间。而在更远的北方，战火已经再次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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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历史资料】

孙子小传：

孙子（生卒年未详，约和孔丘同时），名武，字长卿，春秋末期齐国乐安（今山东惠民县）人。陈国公子完（入齐后改称田完）的后裔。其祖先田书，伐莒有功，齐景公赐姓孙氏。

孙武，以田鲍四族阴谋作乱，奔吴，为将军。帮助阖闾经国治军，使吴国西破强楚，北威齐晋，成为春秋时一霸。

孙武是我国古代著名的军事理论家。孙武的军事理论著作，简称《孙子》或叫《吴孙子兵法》、《孙武兵经》，是世界上最早的兵书之一，到现在仅存十三篇。故又名《孙子十三篇》，有俄、日、英、德、法、捷等国文字的译本。

《计篇》是十三篇中的头一篇，《谋攻》是第三篇，这两篇文章是他军事理论中最重要的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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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解析：

1、《计篇》

原文：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故可以与之死，可以与之生，而不畏危。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凡此五者，将莫不闻，知之者胜，不知之者不胜。故校之以计，而索其情。曰：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吾以此知胜负矣。

将听吾计，用之必胜，留之；将不听吾计，用之必败，去之。

计利以听，乃为之势，以佐其外。势者，因利而制权也。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

——《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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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义：

《计篇》讲的主要是在战前研究和决定战争的方针、策略、计划等大事。孙子把战争作为政治问题来考察，认为战争是关系到国家兴衰存亡的大事，并提出要根据“五事”、“七计”研究战争的客观条件，探讨战争的规律，预知战争的胜负。

这在当时是一种精辟的见解。“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是孙子提出的一个著名的作战原则。

“兵者，诡道也”就是说“兵不厌诈”，他主张从实际情况出发，用假象迷惑敌人，造成敌军的过失，出奇制胜。这些都是值得借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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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谋攻》

原文：

孙子曰：

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修橹轒輼，具器械，三月而后成；距𬮱，又三月而后已。将不胜其忿，而蚁附之，杀士卒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灾也。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必以全争于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必以全争于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

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

夫将者，国之辅也。辅周则国必强，辅隙则国必弱。

故君之所以患于军者三：不知军之不可以进，而谓之进；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是谓縻军。不知三军之事而同三军之政，则军士惑矣。不知三军之权而同三军之任，则军士疑矣。三军既惑且疑，则诸侯之难至矣，是谓乱军引胜。

故知胜有五：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此五者，知胜之道也。

故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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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义：

《谋攻》讲的是如何谋划进攻的问题。孙子从谋攻的原则、战略、国君同将帅的关系、取胜的条件等方面系统地论述了有关军事进攻方面的理论。它是我国古代一篇具有朴素的唯物主义思想和辩证观点的军事论著。

本文系统地论述了有关军事进攻方面的一些重要理论，作者从“兵不顿而利可全”这一原则出发，指出要重视政治和外交攻势，慎重用兵；

指出用兵时必须根据敌我兵力的具体情况决定所采取的战略；战争的胜利必须建立在自己的军事力量占优势和指挥正确的基础上，归根到底是建立在对敌我情况的充分认识和根据这种认识采取正确的军事行动的基础上。

孙子的这些认识都含有朴素的唯物主义思想和辩证法因素。第一，孙子不是孤立地而是从战争与政治、经济的复杂联系中来观察和论述战争问题。孙子虽然不能够彻底弄清楚战争同政治、经济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但却看到了它们之间的密切关系。

第二，孙子强调作战要尊重客观条件；同时又强调发挥人的主观能动作用。

第三，孙子的名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句话不但具有军事学意义，而且具有哲学意义。它告诉我们，首先要正确地认识客观现实，然后才有可能根据这种认识采取措施；又告诉我们要全面地观察问题，要看到矛盾的双方，不要只看到一方面，看不到另一方面。

但是，必须指出，孙子的军事思想是有局限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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