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秦汉时期3 军政社会大事3

三、秦统一规制（1）

【书同文、钱同币、度同制，通岭南（历史故事）】

公元前221年的深秋，咸阳宫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

秦始皇嬴政坐在御案前，眉头紧锁。他的面前堆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奏章——齐地的竹简用着蝌蚪般的文字，楚地的绢帛上画着鸟虫样的符号，燕地的文书更是让他看了半天也认不全。这些天南海北的奏章，就像六国的残兵败将，依然在用各自的语言叫嚣着不服。

“陛下，”李斯躬身而立，“臣今日又收到三份奏报。齐郡的赋税账目看不懂，楚地的刑狱文书认不全，燕地的边防奏报——到现在还没人能完整翻译出来。”

嬴政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击。他想起昨日接见齐地富豪时的场景——那人拿出一把刀币要缴纳捐税，而咸阳的府库只认圆钱。更可笑的是，衡器也不统一，齐人说的千斤，到了咸阳一称，竟差了二百多斤。

“天下统一了，”嬴政缓缓开口，“可这文字、货币、度量衡，还在各自为政。长此以往，与六国并存有何区别？”

李斯深施一礼：“臣正为此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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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同文

三天后，咸阳宫大殿上，文武百官屏息凝神。

李斯捧着一卷竹简，朗声道：“臣奏请陛下，统一天下文字。以秦国小篆为准，废除各国异体。凡官府文书、典籍刻写，一律使用小篆。”

话音刚落，一位老臣出班奏道：“臣以为不妥。齐鲁之地，文化昌明，孔孟之道皆用其文字书写。若强行统一，恐失人心。”

李斯微微一笑：“孔孟之道，贵在其义，不在其字。若用秦篆抄录经典，齐鲁百姓依然可以诵读，何来失人心之说？况且——”

他转向秦始皇，“陛下，六国文字繁杂，仅一个‘马’字，便有十几种写法。若任由各地自用其字，朝廷政令何以通达？天下人心何以凝聚？”

秦始皇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上群臣：“传朕旨意：以秦国小篆为天下通行的书体，废除六国异文。命李斯、赵高、胡毋敬分别书写范本，颁行天下。”

散朝后，李斯回到府中，立即召集书吏。他亲自执笔，在竹简上一笔一画地写下标准小篆。这些范本将发往各郡县，让天下人照此书写。

深夜的油灯下，李斯揉了揉酸痛的手腕。他写的是《仓颉篇》——一篇由他亲自编撰的识字课本。赵高写《爰历篇》，胡毋敬写《博学篇》，三部范本共三千三百字，将成为天下人识字的准绳。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李斯忽然想起年轻时在楚国游学的往事——那时他因为不认识楚国的鸟虫书，被当地士人嘲笑“秦蛮”。如今，他将让所有人都学会秦国的文字。

但他也听说，咸阳的牢房里关着一个叫程邈的犯人。此人在狱中日夜书写，创造了一种笔画方折、书写快捷的新字体，据说比小篆好用得多。李斯让人去取程邈的字稿来看——那些字果然简便实用。他暗暗点头：此人可用。

若干年后，这种被称为“隶书”的字体，将与小篆并行天下，甚至比小篆更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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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同币

统一文字的诏令刚刚颁下，另一道诏令又震惊了天下。

这一天，咸阳城的市集上，人们惊奇地看到官府贴出告示：从即日起，所有交易一律使用新钱——圆形方孔的半两钱。原来的刀币、布币、蚁鼻钱，全部到官府兑换。

一个齐国商人站在告示前，脸都白了。他的车上装着整整三千把刀币，那是他全部的家当。

“别发愁，”旁边一个老者拍拍他的肩膀，“听说官府给兑换，一斤旧钱换一斤新钱。”

“可这圆钱……看着怎么这么奇怪？”齐商拿起一枚半两钱，翻来覆去地看。

老者笑了：“奇怪？我倒是觉得挺好。你想想，以前咱们做生意，得准备好几国的钱。去齐国用刀币，去赵国用布币，去楚国用蚁鼻钱。现在好了，一种钱走遍天下。”

齐商想了想，忽然也笑了：“说得是。这下可省事了。”

此时，咸阳宫外，几个工匠正跪在地上，听候秦始皇的旨意。

“这钱为何要做成圆形方孔？”秦始皇问。

一个老工匠叩首道：“回陛下，圆形取自天，方孔取自地。天圆地方，寓意皇权笼罩天下。再者——”他顿了顿，“方孔便于穿绳，一串一千钱，携带点数都方便。”

秦始皇满意地点头。他拿起一枚新铸的半两钱，对着阳光细看。钱上“半两”二字清晰有力，那是李斯亲笔书写的小篆。

“传旨：从今往后，铸币权收归朝廷。谁敢私铸一钱，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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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同制

统一货币的喜悦还未散去，新的问题又来了。

这日，一个官员捧着一卷竹简，战战兢兢地站在秦始皇面前：“陛下，巴郡的粮仓……出事了。”

“何事？”

“他们报来的账目……臣算不清楚。”官员额头冒汗，“巴郡用的量器比咸阳的大，他们说交了三千石，可按照咱们的斗斛一量，只有两千四百石。”

秦始皇的脸色沉了下来。

李斯接过竹简，仔细看了一遍：“陛下，这不只是巴郡的事。臣查阅各地账目，齐国的量器比秦国的大，楚国的比秦国的小，魏国的衡制更是混乱——他们的斤，比咱们的轻了三两。”

“这样下去，国家的赋税如何征收？官吏的俸禄如何发放？商贾交易如何公平？”秦始皇一字一顿，“传旨：统一度量衡。以秦国标准为准，颁行天下。”

一批批标准的量器，从咸阳发往各地。铜制的斗、斛、升、合，上面刻着秦始皇二十六年统一度量衡的诏书。各地官府必须按照这些标准器校验当地的度量衡，不合格的一律销毁重铸。

这一年冬天，咸阳城的市集上，第一次出现了这样的景象：卖布的商人用标准的尺子量布，卖粮的农夫用标准的斗斛量米，卖盐的贩子用标准的秤称盐。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却再没有因为“你的尺短”“我的秤高”而争吵。

一个老农蹲在街角，看着手里的新秤，喃喃自语：“十六两一斤……这倒好记。以前咱们用的可是十八两一斤呢。”

旁边的小贩笑道：“都一样才好。要不您用十八两的秤，我用十四两的秤，咱俩怎么做买卖？”

老农点点头，忽然又问：“那这个铢、两、斤、钧、石，怎么个算法？”

小贩掰着指头数：“二十四铢是一两，十六两是一斤，三十斤是一钧，四钧是一石。记住了？”

老农念叨了好几遍，忽然一拍大腿：“我明白了！这不就跟咱们种地一个理儿——二十四节气是一年，十六个月亮圆缺是一年，三十天是一月，四个月是一季。老天爷的安排，就是最大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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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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