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秦汉时期15 军政社会大事15

九、吕后心狠手毒，逝后諸吕被清

【未央惊变（历史故事）】

（一）

汉高祖十二年的春天来得特别迟。

长安城的未央宫里，刘邦躺在病榻上，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浑浊。戚夫人跪在榻前，泪眼婆娑地望着他，怀里搂着年仅十岁的赵王如意。

“陛下......”戚夫人的声音像春风里的柳絮，轻得几乎听不见，“您答应过臣妾的......”

刘邦艰难地转过头，看着这个自己最宠爱的女人，看着她怀里那个聪慧过人的幼子。他确实动过念头——刘盈太过仁弱，不像他。如意这孩子，眉眼间有他年轻时的影子。

可是......

他想起那天在朝堂上，他把废太子的想法一说，底下跪倒一片。张良摇头，叔孙通以死相谏，连周勃那个粗人都梗着脖子说“陛下不可”。最让他心惊的是那个站在群臣之首的身影——吕雉，他的结发妻子，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却让他后背发凉。

“陛下，”周勃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臣等与陛下歃血为盟：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

刘邦看着这些跟着自己打天下的老臣，点了点头。

“拿血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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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公元前195年，汉高祖驾崩于长乐宫。

消息被封锁得严严实实。吕后把宫门紧闭，四天不发丧。她的心腹审食其在殿内来回踱步，听着吕后的话：“把那些老将都召进宫来，就说陛下要见他们最后一面。等他们来了......”

审食其倒吸一口凉气：“太后，那可是樊哙、周勃、灌婴......”

“怎么？”吕后抬起眼，那双眼睛在烛火下幽幽发光，“他们跟先帝起兵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先帝在的时候，他们一个个忠心耿耿，先帝不在了，谁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我们孤儿寡母？”

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吕后的哥哥吕释之匆匆进来，低声道：“郦商将军那边有动静了。”

吕后的手微微一顿。

郦商派人对吕释之说：“太后不出殡，里面打的什么主意？外面可都传遍了。周勃、灌婴他们带着十万大军驻扎在荥阳，樊哙、陈平在燕地，万一他们听说先帝驾崩，太后想干什么，只怕要兵临城下了。”

吕后沉默了很久。

“发丧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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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汉惠帝刘盈登基那年才十六岁。

他是个仁厚的孩子——刘邦说得没错，他确实不像自己的父亲。登基大典那天，他穿着衮冕，坐在高高的御座上，看着底下山呼万岁的群臣，心里想的却是弟弟如意。

“母后，”下朝后他去见吕后，“如意一个人在赵国，怪孤单的。让他来长安住些日子吧？”

吕后正在喝茶，闻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想让他来？”

“是。他是儿臣的亲弟弟，儿臣想他。”

吕后放下茶盏，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好，母后这就派人去接。”

半个月后，赵王如意进了长安城。刘盈亲自出城迎接，兄弟俩执手相看，刘盈喜不自胜：“如意，你可来了！这次多住些日子，我带你去看上林苑的鹿，还有......”

他没注意到，如意身后跟着的那个宦官，是吕后宫里的人。

如意被安排住进了一座僻静的宫殿。刘盈每天下了朝就来看他，陪他说话，给他带好吃的。他以为这样就能保护弟弟，却不知道吕后的人一直在暗处盯着。

一个多月后，刘盈病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偶感风寒。太后宫里的人来传话：“太后说，陛下身子不爽，这几日就不必去赵王那边了，免得过了病气。”

刘盈躺在榻上，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他想，母后总不至于......

三天后，他病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如意。

殿门开着。如意躺在榻上，脸色青灰，嘴角有干涸的血迹。

“如意？如意！”刘盈扑过去，抓住弟弟的手，那只手冰凉僵硬。

身后传来脚步声。刘盈回头，看见吕后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母后......”他的声音在发抖，“如意他......”

“死了。”吕后淡淡道，“传太医来看过了，说是暴病而亡。”

刘盈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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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太后让陛下去看戚夫人。”

这句话是吕后身边的宫女说的，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请皇帝去赏花。

刘盈跟着宫女穿过一道道宫门，越走越偏，最后到了一处低矮的殿宇前。殿门推开，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他看见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蜷缩在角落里，没有手脚，眼窝里是两个黑洞，舌头被割掉了，只能发出“啊啊”的含糊声音。它听见有人进来，拼命想躲，却只能在地上蠕动。

刘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认出来了。那是戚夫人。那个曾经在父皇怀里笑语嫣然的女人，那个曾经抱着如意给他喂糖吃的女人。

“母后说，这是人彘。”宫女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陛下看着可好？”

刘盈转身，冲出殿门，扶着廊柱呕吐起来。吐完了，他直起身，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那天晚上，他派人去给吕后传话：“太后所行之事，非人所为。臣为太后子，终不能复治天下！”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上过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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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七年。整整七年，刘盈把自己关在深宫里，喝酒，生病，再喝酒，再生病。吕后把朝政抓得死死的，刘氏诸王一个个被废被杀，吕氏子弟一个个封王拜相。

周勃告病在家，闭门谢客。陈平天天喝酒，装疯卖傻。灌婴守在荥阳，一言不发。

他们都在等。

公元前188年，汉惠帝刘盈崩于未央宫，年仅二十三岁。

吕后立了一个小孩子做皇帝，自己临朝称制。她在朝堂上宣布：“吕台为吕王，吕产为梁王，吕禄为赵王，吕通为燕王......”

群臣跪伏于地，无人敢言。

只有一个人抬起头来。刘章，齐王刘肥的儿子，娶了吕禄的女儿，是吕后的孙女婿。他看着吕后，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太后圣明。”他说。

吕后满意地点点头。

但她没看见，刘章低头时，嘴角那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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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公元前180年，吕后病重。

她躺在榻上，把吕产、吕禄召到跟前：“我死之后，你们不要出宫，不要发丧，不要交出兵权。朝中那些老臣，一个都信不得。”

七月，吕后崩。

消息还是传了出去。周勃从病榻上跳起来，穿好盔甲就往北军跑。陈平不再喝酒，开始召集门客。灌婴从荥阳秘密赶回长安。

刘章敲开了周勃家的门。

“周将军，该动手了。”

那天夜里，长安城里火光冲天。刘章亲手杀了吕产，周勃夺了北军兵权，陈平带人抄了吕氏满门。吕禄在逃跑的路上被追上，一刀毙命。

天亮时，长安城归于平静。

周勃站在未央宫前殿，看着满地的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请代王入京。”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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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代王刘恒进长安那天，天上下着小雨。

他是刘邦的儿子，薄姬所生。这些年一直守在代地，不争不抢，不问朝政，像个透明人。周勃他们商议了三天三夜，最后选定了他。

“请大王即皇帝位。”周勃跪下去，身后跪满了群臣。

刘恒站在那里，看着这座陌生的宫城，看着这些陌生的人，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那个盟誓：“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

他走进未央宫，坐在那把空着的御座上。

“大赦天下。”他说，“从今往后，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群臣跪伏，山呼万岁。

殿外，雨停了。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在未央宫的琉璃瓦上，折射出金灿灿的光。

这一年，是公元前179年。

刘恒——太宗汉文帝——派陆贾出使南越。南越王赵佗跪接诏书，去帝号，称臣纳贡。

至此，天下终于安宁了。

未央宫深处，一个老宦官正在打扫一间废弃已久的偏殿。殿角有一个人彘留下的痕迹，早已干涸发黑。

他叹了口气，用抹布使劲擦了擦，什么也没说。

那些事，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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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历史资料】

吕氏心狠手毒，死后复刘：

汉高祖晚年想废掉与吕后生的太子刘盈，立与戚夫人生的如意为太子，可是大臣们都不同意。

他要大臣们歃血为盟，发誓说：“从今以后，不是姓刘的不可以封王，不是功臣不可以封侯。谁违背这个盟约，大家共同讨伐他。”

汉高祖于公元前195年驾崩。吕氏封锁消息，不发丧，想把和先帝一起起兵的大将都杀死，其阴谋未得逞，太子刘盈即位，成了汉惠帝，吕氏做了太后。

由于汉惠帝仁弱孝顺，国家大权落入吕后手中。吕后怨恨戚姬和赵王如意，先把如意骗到宫中毒死，后把戚姬囚禁起来，将其手脚都砍去，挖出她的两眼，给他吃哑药后扔在厕所里。

公元前194年，汉惠帝看见戚夫人被折磨成这样，放声大哭后大病一场。受到极大刺激，从此不理朝政。

公元前188年惠帝离世后，临朝执政的吕太后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陆续把娘家人一个个都封了王，并掌握了朝廷的军政大权。这完全违背了汉高祖和大臣们立下的盟誓。

公元前180年吕后去世，周勃、陈平、刘章等人平定“諸吕之乱”后，立代王刘恒为帝，即为太宗汉文帝。他即位后，大赦天下，积极推行休养生息政策，开创了汉朝盛世。

公元前179年，汉文帝派陆贾出使南越，南越王赵佗去帝号，向汉朝称臣并入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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