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秦汉时期17 军政社会大事17

十一、武帝盛世

【千秋功过（历史故事）】（1）

（一）未央宫的红烛

公元前150年的春天，长安城未央宫内的红烛燃了整整一夜。

汉景帝刘启坐在御案前，手中的竹简已经握得温热。他刚刚下了一道改变大汉命运的诏书——立夫人王氏为皇后，立胶东王刘彻为皇太子。

那个年仅七岁的孩子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将被刻在历史的最高处。

“彻儿。”景帝召来太子，看着那张稚嫩却透着早慧的脸，“你知道‘彻’字何意？”

小刘彻昂首答道：“回父皇，‘彻’者，通也。儿臣当通晓古今，贯通天地。”

景帝笑了，却又隐隐忧虑——这孩子眼中闪烁的光芒，太过炽烈。

九年后，公元前141年的正月，汉景帝为年满十六岁的皇太子举行了隆重的冠礼。

那日，长安城万人空巷。太子刘彻头戴三梁冠，腰悬玉具剑，在太庙前向列祖列宗行礼。阳光照在他年轻的面庞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群臣俯伏，山呼万岁，声音震落了太庙屋檐上的残雪。

景帝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个英姿勃发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礼毕后，他拉着太子的手，只说了一句话：“大汉的江山，朕交给你了。”

谁也没有想到，这句话竟成遗言。

冠礼后不久，景帝突然病倒。御医们日夜侍奉，汤药不断，但天子的病情却一日重似一日。

那一夜，未央宫灯火通明。景帝躺在病榻上，握着太子刘彻的手，嘴唇翕动，却已经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儿子，那目光里有期许，有担忧，有不舍。

刘彻跪在榻前，额头触地，泪流满面。

景帝的手，终于无力地垂落。

当日，十六岁的太子刘彻在景帝灵前即位。群臣再拜，山呼万岁。年轻的皇帝抬起头，望着太庙的方向，眼中没有泪，只有一团燃烧的火。

他知道，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时代，将由他来开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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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年天子的棋局

汉武帝即位之初，朝堂上暗流涌动。

太皇太后窦氏尚在，她信奉黄老之学，主张无为而治。而年轻的武帝却早已在心中绘制了一幅宏大的蓝图。

一日，武帝在御花园中召见重臣汲黯。

汲黯是个直性子，见面就道：“陛下，臣听闻您欲改制度、易风俗，臣以为不妥。高祖以来，皆以黄老治国，与民休息，方有今日之盛世。陛下年轻，何必多事？”

武帝没有动怒，反而笑了：“汲卿，你看这园中的树。”

汲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

“这树若不加修剪，枝桠横生，可还能成材？”武帝淡淡道，“治国如育树，该剪的枝，总得有人去剪。”

汲黯愣住了。

不久后，一场改变帝国政治格局的棋局悄然展开。

朝会上，主父偃上奏：“陛下，如今诸侯王连城数十，地方千里，缓则骄奢易为yin乱，急则阻其强而合从以逆京师。臣有一计，名为‘推恩’。”

武帝眼睛一亮：“说下去。”

“令诸侯王得推恩分封子弟为侯。”主父偃笑道，“如此，王国自析，其力自削，而陛下未削之，彼亦无可怨也。”

武帝抚掌大笑：“妙！朕要的就是这个！”

于是，“推恩令”颁布天下。诸侯王们欢天喜地地分封子弟，却不知这正是朝廷的妙计——封地越分越小，势力越分越弱，再也无力与中央抗衡。

淮南王刘安在寿春接到诏书时，长叹一声：“此计毒矣！我辈子孙，将永为鱼肉！”

但他还是得笑着接旨，笑着分封，笑着看自己的王国四分五裂。

紧接着，武帝又颁行左官律、附益法，限制诸侯王豢养门客、结交官员。元鼎五年，更以“酎金夺爵”之名，一次削夺一百零六个列侯的爵位。

朝堂上，一位老臣颤颤巍巍地奏道：“陛下，诸侯王皆高祖子孙，如此削夺，恐伤天家骨肉之情啊。”

武帝端坐御座，目光如电：“朕也是高祖子孙。朕要的是天下安定，而非骨肉相残。今日之削，正是为了明日之不残。”

老臣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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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铁腕与权谋

解决诸侯王后，武帝将目光转向了朝堂。

丞相田蚡是他的舅舅，位高权重，门客如云。一日，田蚡入宫奏事，一开口就是荐举官员，洋洋洒洒列出了十几个人。

武帝静静听完，忽然问：“丞相荐人，可曾问过朕的意思？”

田蚡一愣：“臣……臣是为国举贤。”

武帝笑了，那笑容让田蚡后背发凉：“舅舅，你要荐的人，朕一个也不准。”

田蚡的脸色瞬间涨红。

“丞相之位，是替朕分忧，不是替自己培植羽翼的。”武帝站起身，走到田蚡面前，“从今日起，凡九品以上官员任命，皆须经尚书台审核。丞相府，不得擅专。”

田蚡跪伏于地，汗流浃背。

削弱相权的同时，武帝开始重用一批酷吏。张汤、赵禹、义纵等人相继登场。

张汤是个瘦削的中年人，眼神锐利如鹰。他在廷尉府审案，从不徇私，即便是皇亲国戚，犯法也一样严惩不贷。

有人劝他：“张大人，何必如此严厉？得罪人太多，日后可不好收场。”

张汤冷笑：“我效忠的是陛下，不是那些权贵。只要陛下用得着我，得罪多少人也不怕。”

一日，有宗室子弟犯法，张汤亲自带人抓捕。那宗室仗着身份，破口大骂：“张汤，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动我？”

张汤面无表情，一挥手：“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宗室子弟被押入大牢，最终伏法。消息传出，长安城为之震动。从此，权贵们再也不敢肆意妄为。

但武帝并非只用酷吏。他还有另一手——察举制。

元光元年，武帝下诏：“令郡国举孝廉各一人。”

一时间，各地贤良方正之士纷纷被举荐入朝。董仲舒、公孙弘、主父偃等人，皆由此进身。

那年春天，武帝在未央宫接见新科孝廉。一个年轻的书生跪在阶下，侃侃而谈治国之道。武帝听完，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臣东方朔。”

武帝笑了：“你的话，朕记住了。留下吧。”

东方朔后来成了武帝身边最有趣的臣子——既能逗乐，又能进谏，常以滑稽之言说严肃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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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盐铁之争

经济上，武帝的变革更为大胆。

一日早朝，大农令郑当时奏道：“陛下，如今富商大贾囤积居奇，盐铁之利尽归私家，百姓苦之。臣请收盐铁为官营。”

话音未落，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不可！”一个老臣出列，“高祖以来，盐铁任由民营，此乃祖宗之法！”

“祖宗之法？”武帝淡淡道，“祖宗之法若不合时宜，改之何妨？”

又一个大臣跪下：“陛下，商贾虽富，终是百姓。若尽夺其利，恐生民变！”

武帝站起身，目光扫过群臣：“朕问你们，盐铁之利，究竟该归谁？是归少数豪商，还是归天下百姓？”

无人敢答。

“传朕旨意，”武帝沉声道，“自今日起，盐铁收归官营，敢有私贩者，以重罪论处！”

圣旨一下，天下震动。

临邛卓氏是蜀地最大的冶铁商，世代以冶铁为业，富可敌国。接到官营令后，卓王孙气得砸碎了茶盏：“这是要断我卓家的根啊！”

他的女婿司马相如在一旁劝道：“岳父息怒。此乃大势所趋，若硬抗，只怕有灭族之祸。”

卓王孙咬着牙，最终低下了头：“罢罢罢，交吧。”

盐铁官营之后，武帝又采纳桑弘羊的建议，设立均输、平准官。

桑弘羊是个精明的商人出身，他向武帝献策：“陛下，商贾之所以富，在于贱买贵卖。若国家直接经营运输贸易，既可平抑物价，又可充实国库。”

武帝对这个年轻人很感兴趣：“你且说说，如何运作？”

“在各郡国设均输官，将贡品运往价高之处出售；在长安设平准官，贱时买入，贵时卖出，使物价常平。”桑弘羊目光炯炯，“如此，富商大贾无所施其技，而国库日充矣。”

武帝拍案而起：“好！就依此策施行！”

均输平准法实行后，国库果然日渐充盈。但商贾们恨透了桑弘羊，背地里骂他“国之妖孽”。

桑弘羊听说后，只是一笑：“骂我的人越多，说明我做得越对。”

（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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