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秦汉时期37 经济科技成就12

七、汉代的冶铁技术

【铁色大汉（历史故事）】（1）

（一）

刘老倌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一块生锈的铁镰刀，翻来覆去地看。

儿子栓子蹲在他旁边，也翻来覆去地看。

“爹，这破玩意儿有啥好看的？”

刘老倌没理他，把那铁镰刀举起来，对着太阳照。锈迹斑斑的刀刃上，隐隐约约还能看出点光泽来。

“你懂个屁。”刘老倌终于开口了，“你知道这玩意儿是啥不？”

“镰刀呗。”

“这是铁镰刀。”刘老倌把镰刀放下，从另一只手里拿起一块石头片子，“这是石镰刀。你比比。”

栓子接过来，左比比，右比比。石镰刀厚重，笨拙，刀刃钝得像他娘的擀面杖。铁镰刀虽锈了，却轻巧，那刃口薄薄的，即便生了锈，也比石头片子锋利三分。

“这铁玩意儿好使。”栓子说。

“好使？”刘老倌嘿嘿笑了两声，“你爹我年轻那会儿，使石头的，一天能割多少麦子？”

栓子摇头。

“一亩！”刘老倌伸出一根手指头，“累得跟孙子似的。前年咱家用上这铁家伙，你一天能割多少？”

栓子想了想：“两亩？不止，得有三亩。”

“三亩半！”刘老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还不累。这就是铁的厉害。”

栓子又低头看那铁镰刀，忽然觉得这锈迹斑斑的东西，有点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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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长安城西市，铁器铺子前排着长队。

一个穿着官服的年轻人站在铺子门口，手里捧着一卷竹简，扯着嗓子喊：“都别挤！一个一个来！按户籍登记！每家限领一把锄头，两把镰刀！”

人群里有人嚷嚷：“凭啥限领？俺家地多！”

年轻人抬起头，瞪了一眼：“凭啥？凭这是官家的铁！凭这是南阳郡的冶铁作坊日夜赶工打出来的！你当铁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人群安静了一瞬。

那年轻人又低头念竹简：“下一个——陈大牛！”

一个黑瘦的汉子挤上前来，憨憨地笑：“官爷，俺是陈大牛。”

年轻人在竹简上划了一道：“户籍呢？”

陈大牛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牍，递上去。年轻人看了一眼，点点头，朝铺子里喊：“一把锄头，两把镰刀！”

铺子里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动，一个伙计捧着一捆铁器出来，往陈大牛怀里一塞。

陈大牛抱着那捆铁器，像抱着刚生的娃，脸上笑开了花。

“官爷，”他忽然回过头来，“这铁器，是自己打的，还是朝廷发的？”

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朝廷发的。朝廷在咱南阳郡设了铁官，专门管冶铁。你知道咱南阳郡有多少冶铁作坊不？”

陈大牛摇头。

“四十九处！”年轻人伸出四根手指，又缩回去两根，“不对，那是全国。咱南阳郡，有十几处。”

陈大牛倒吸一口凉气。

“这还不算，”年轻人来了兴致，把竹简往腋下一夹，“你知道那冶铁炉子多大不？一人多高！鼓风的皮囊，比你家那口锅还大！一天能出多少铁？说出来吓死你。”

陈大牛张着嘴，愣愣地听着。

年轻人忽然收了声，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后面还排着队呢。”

陈大牛抱着那捆铁器，一路走一路回头，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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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南阳郡，白河边。

一座冶铁作坊依水而建，烟囱里冒着黑烟，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早响到晚。

作坊里，一个赤膊的汉子正站在冶铁炉前，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铁钳，翻动着炉膛里的铁矿石。炉火把他的脸映得通红，汗珠子从额头上滚下来，落在滚烫的铁砧上，呲啦一声化成一股白气。

旁边一个年轻学徒蹲在地上，往炉膛里添炭。

“师傅，”学徒抬起头，“这炭够不够？”

赤膊汉子没回头，眼睛盯着炉膛里的火候：“再添两铲。”

学徒站起来，又往炉膛里添了两铲炭。炉火更旺了，蹿起半人高的火苗。

赤膊汉子忽然喊了一声：“起！”

几个壮汉跑过来，合力抬起一根粗大的木杠，那木杠连着几个巨大的皮囊——那是鼓风的设备。他们一推一拉，皮囊一鼓一瘪，呼呼的风声响起，炉膛里的火一下子蹿得更高了。

学徒看得呆了。

“师傅，”他小声问，“这皮囊咋这么大？”

赤膊汉子终于回过头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不大能行？风不够大，铁炼不出来。”

“那为啥不弄个更大的？”

赤膊汉子笑了：“你小子，倒会想。再大就推不动了，得用人推。要是有个不用人推的……”

他没说完，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

“来了来了！水排来了！”

赤膊汉子一愣，扔下手里的铁钳就往外跑。

作坊外面，一群人围着一架奇怪的木制机械。那机械架在白河边上，有几个巨大的木轮子，一半浸在水里，被河水冲得呼呼直转。木轮子上连着几根长长的木杆，木杆的另一端，连着几个巨大的皮囊——正是冶铁作坊里用的那种鼓风皮囊。

木轮一转，木杆一推一拉，皮囊就一鼓一瘪，呼呼的风声比人推的时候还大。

赤膊汉子站在那机械前，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旁边一个穿官服的年轻人——正是西市登记的那个——得意洋洋地走过来：“咋样？这叫水排。南阳太守杜诗大人发明的。水力鼓风，不用人推。”

赤膊汉子愣愣地点头。

“这下好了，”年轻人拍着那木轮子，“一天能多炼多少铁？你们作坊可得加把劲，朝廷等着要呢。”

赤膊汉子忽然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年轻人的胳膊：“这玩意儿，能给我作坊也装一个不？”

年轻人哈哈大笑：“急啥？南阳郡十几个作坊，一个一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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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洛阳城外，官道上。

一队马车缓缓而行，车上装满了铁器。有农具，锄头、镰刀、犁铧，堆得满满当当；也有兵器，长矛、刀剑，用草绳捆成一捆一捆。

押车的是一名中年校尉，骑着马走在队伍前面。他旁边跟着一个年轻的小吏，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边走边念。

“这批货是南阳郡出的，农具两千件，兵器八百件。农具发往河东郡，兵器发往北边边塞。”

中年校尉点点头，没说话。

小吏又念：“南阳郡铁官报，今年产量比去年多了三成。说是新装了那个啥……水排，对，水排，鼓风不用人推，省了不少力气。”

中年校尉忽然勒住马，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满车的铁器。

“三成？”他喃喃地说。

小吏点头：“三成。”

中年校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他说，“好。”

小吏不明白他笑什么，愣愣地看着他。

中年校尉指了指那些铁器：“你知道这些玩意儿，能干多少事不？”

小吏摇头。

“农具，”中年校尉指着那些锄头镰刀，“发下去，一亩地能多收两成粮食。粮食多了，百姓就不饿肚子，朝廷就有税赋。”

他又指着那些兵器：“这些刀剑，发到边塞，就能多杀几个匈奴人。匈奴人少了，边关就太平，百姓就能安心种地。”

小吏愣愣地听着。

中年校尉忽然又笑了：“这不就是天下太平么？”

他扬起马鞭，朝前指了指：“走吧，送到地方，咱们就能交差了。”

车队辚辚向前，扬起一路尘土。

（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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