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秦汉时期60 人文成就18

七、《淮南子》（2）

《淮南子》之一篇——《主术训》

（接上一章）

白话译文：

君主统治的方法，在于以"无为"的态度处理事务，推行不用言辞的教化。内心清静而不妄动，坚守法度而不动摇，遵循自然之道任用臣下，督责他们完成任务而自己不劳累。所以，内心懂得规矩要由太师太傅来教导，口能言说要由外交官来传达辞令，脚能行走要由赞礼官来引导，耳朵能听见要由执政官来进谏。因此，思虑不会失策，谋划不会出错，言语形成典章制度，行为成为天下的楷模。进退顺应时势，动静遵循事理，不因美丑而产生好恶，不因赏罚而喜怒。名称自然叫它们的名称，事物自然按类别区分，事情如同自然发生，都不是出于君主的主观妄为。所以古代的君王，冠冕前有玉串，是用来遮蔽视线的；用黄绵塞耳，是用来掩盖听觉的；天**殿外设有屏障，是用来自我遮挡的。因此，所治理的地方越遥远，自己所处的地方就越近便；所治理的事情越广大，自己所把守的就越简要。

眼睛乱看就会迷惑，耳朵乱听就会产生疑惑，嘴巴乱说就会造成混乱。这三道关口，不能不谨慎把守啊。如果想规范它，反而会背离它；如果想掩饰它，反而会损害它。天的气称为魂，地的气称为魄，让它们返回玄妙的居所，各自安处其位，守护而不丢失，就能上通于太一。太一的精粹，与天道相通。天道深沉静默，没有容貌没有规则，大得没有边际，深得无法测量，尚且随同万物变化，智慧是不能完全认识的。

从前神农治理天下时，精神不驰骋于胸中，智慧不超出四方之外，怀着仁爱真诚的心意。及时雨按时降落，五谷茂盛种植，春天生长夏天长大，秋天收获冬天储藏。每月考察每季检查，年终奉献功劳，按时品尝新谷，在明堂祭祀。明堂的形制，有顶盖而没有四壁，风雨不能侵袭，寒暑不能伤害，缓慢地进入其中，用公正的态度养育民众。那里的民众朴实厚重端正诚实，不争斗而财用充足，不劳累而事功成就。顺应天地的资源而与之和谐一致，所以威严猛烈而不施行杀戮，刑罚搁置而不用，法令简省而不烦琐，所以他的教化如同神助。他的疆域南到交阯，北到幽都，东到旸谷，西到三危，没有不听从的。在这个时候，法令宽大刑罚缓和，监狱空虚，而天下风俗统一，没有人心怀奸邪之心。

末世的政事就不是这样，君主喜好索取而没有限量，臣下贪婪争夺而没有谦让，民众贫苦而忿怒争斗，从事劳力而没有功效，智巧欺诈萌生兴起，盗贼日益增多，上下互相怨恨，号令不能推行。执政的官吏，不致力于返回正道纠正根本，而从事于修饰末节，削减其德行，层层增加刑罚，却想以此治理国家，这和拿着弹弓来招引鸟，拍打木棍来戏弄狗没有什么不同，混乱就更加严重了。水混浊鱼就会浮出水面，政令苛刻民众就会混乱。所以那些饲养虎豹犀象的人，为它们建造圈栏，供給它们嗜好欲望，调节它们的饥饱，违背它们的愤怒怨恨。然而它们不能终其天年的原因，是形体受到胁迫啊。因此君主多事故臣下就多欺诈，君主多事情臣下就多态度，君主烦扰臣下就不安定，君主多索求臣下就互相争斗。不从根本上理顺，而从事于末节，就好比扬起尘土来消除尘埃，抱着柴草去救火啊。

所以圣人事务简省而容易治理，欲求少而容易满足，不施舍而仁爱，不说话而诚信，不追求而得到，不作为而成功。安然地保持纯真，怀抱道德推诚待人，天下人跟从他，如同回响应声，影子随形，他所修养的是根本啊。刑罚不足以移风易俗，杀戮不足以禁止奸邪，只有神妙的教化最为可贵。最精纯的就是神妙。

大声呼喊不过传出一百步，志向所在，却能超越千里。冬天的太阳，夏天的阴凉，万物都归向它，而没有谁使它这样。所以最精纯的境界，不招引而自来，不挥手而自去，深远昏暗，不知道是谁做的，而功业自然成就。智慧的人不能述说，善辩的人不能形容。

所以积聚众人的力量，那么没有什么不能胜任的；集中众人的智慧，那么没有什么不能成功的。浅井里没有鼋鼍，是因为狭小；园圃中没有高大的树木，是因为窄小。那些举重鼎的人，力量小就不能举起，等到要移动它，不等靠那些力大的人。所以千人聚集就没有不能架起的桥梁，万人聚集就没有不能完成的功业。

华骝、绿耳这样的良马，一天可以奔驰千里，但让它们捕捉兔子，还不如豺狼，这是技能不同啊。猫头鹰夜里能抓跳蚤蚊子，明察秋毫，白天抬头却看不见山丘，这是本性反常啊。螣蛇趁着雾气游动，应龙驾着云彩飞升，猿猴得到树木就敏捷，鱼儿得到水就欢快。所以古代制造车子，漆工不兼绘画，凿工不兼砍削，工匠没有两种技艺，士人不兼任官职，各自坚守自己的职责，不得互相干涉，人各得其所宜，物各得其所安。因此器械不粗劣，而职事不懈怠。

由此看来，无为是道的根本。所以掌握了道的根本，应对事物就无穷无尽；只依靠个人的才能，难以达到天下大治。商汤、周武王是圣明的君主，但不能和越人一起乘坐小船在江湖上航行；伊尹是贤能的宰相，但不能和胡人一起骑着劣马制服良驹；孔子、墨子博学通达，但不能和山里人一起进入丛林险阻之地。由此看来，人的智慧对于事物来说是很浅薄的，而想要遍照海内，存养万方，不依靠道的方法，只凭借自己的才能，那么必然会困顿不通达。所以单靠智慧不足以治理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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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义：

《主术训》是《淮南子》里的一篇。全篇论述国君治国，应当薄取于民，积极发展农业生产，使国家丰足，人民安乐。

所讲的为君治国之道，从根本上说，为的是巩固封建统治的。但是文章里有些关心人民疾苦的话，在当时历史条件下，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改善劳动人民生活和发展社会生产力、因而是具有一定的积极意义的。

在写作方面，叙事说理多用排比句式，笔调圆熟，文气流畅，而组词造句，尤见整齐匀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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