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秦汉时期67 人文成就25

八、《史记》

司马迁著作（选录）

2、《陈涉世家》（1）

【大泽风云（历史故事）】

（一）垄上叹鸿鹄

那一年秋天，阳城郊外的田地里，几个雇工正弯着腰割着黄澄澄的谷子。

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直起腰来，擦了把汗，忽然扔下镰刀，大步走到田垄上。他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陈涉，你发什么呆呢？”一个雇工喊道。

这个叫陈涉的青年回头看着他们，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芒。他低声说道：“将来咱们当中若是有人富贵了，可别忘了今天的兄弟。”

话音刚落，几个雇工都笑了起来。一个年纪大些的摇着头说：“你不过是个雇工种地的，哪来的富贵？”

陈涉没有生气，只是仰头望着天空。正巧几只燕子从头顶飞过，而更高处，一只大雁正展翅南飞。他喃喃道：“燕雀哪里知道鸿鹄的志向呢？”

没有人听见他这句话。笑声还在田地里回荡，而陈涉已经弯腰重新拿起了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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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大雨困英雄

转眼间，七年过去了。

秦二世元年七月，天热得像蒸笼。通往渔阳的大道上，一支九百人的队伍正艰难地跋涉着。他们都是被征调去戍边的贫苦百姓，一个个面黄肌瘦，脚上磨出了血泡。

陈涉走在队伍中间，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壮实的汉子——吴广，阳夏人，为人豪爽仗义，两人早已成了生死之交。

“陈兄，这天不对劲。”吴广抬头看了看天，眉头皱得紧紧的。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炸雷，铜钱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紧接着，暴雨如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队伍不得不停下来。可雨越下越大，一连下了好几天，道路变成了泥沼，根本无法前行。

陈涉找到吴广，脸色铁青：“老吴，算算日子，到渔阳至少还得十天。咱们已经误期了。”

吴广倒吸一口凉气。大秦律法，误期当斩——这是写在竹简上的死规定。

当夜，两个人在避雨的破庙里相对而坐。火堆映着他们的脸，明灭不定。

“逃？”吴广试探着问。

“逃也是死。”陈涉拨了拨火堆，“举大事也是死。”

“那就死得像个样子！”吴广一拳砸在地上。

陈涉抬起头来，眼中精光四射：“天下人被秦朝害苦了，已经很久了。我听说二世是始皇帝的小儿子，不该他当皇帝，该当皇帝的是扶苏。扶苏因为劝谏惹怒了始皇帝，被派去带兵。现在听说二世无缘无故杀了他，老百姓都知道扶苏贤德，却不知道他已经死了。还有项燕，楚国的将军，爱兵如子，楚人都很怀念他。有人以为他死了，有人说他跑了。”

“你的意思是……”吴广眼睛亮了。

“如果咱们冒称是扶苏和项燕的队伍，为天下人带头，响应的人一定很多！”

吴广猛地站起来：“好！就这么干！”

两人击掌为誓。火光跳动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巨大而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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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鱼腹藏天书

第二天，两人去找了一个算卦的。

算卦的老头儿眯着眼看了他们半天，掐指算了算，忽然笑了：“你们要做的事，能成。不过……你们问过鬼神的意思吗？”

回来的路上，陈涉琢磨着这话，忽然一拍大腿：“我明白了！他是叫我们先在众人面前树立威信！”

当天夜里，陈涉用朱砂在一块白绸子上写了三个血红的字——“陈胜王”。吴广趁人不注意，把这块绸子塞进了一条刚打上来的大鱼肚子里。

第二天，伙房杀鱼的时候，一个士兵惊叫起来：“鱼肚子里有东西！”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白绸子被展开，三个红字在阳光下触目惊心。

“陈胜王？陈胜要当王？”

“天意啊！”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了。士兵们再看陈涉的眼神，已经多了几分敬畏。

但这还不够。当天夜里，吴广悄悄溜到驻地附近的荒庙里，用布蒙住竹笼，里面放上一盏灯。远远看去，那火光忽明忽暗，像是鬼火。

然后，吴广捏着鼻子，学起了狐狸的叫声，一声一声，凄厉而清晰：

“大楚兴——陈胜王——”

“大楚兴——陈胜王——”

营地里的士兵们一个个从梦中惊醒，竖起耳朵听着那从黑暗中传来的声音，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第二天早上，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士兵们看陈涉的目光，已经不只是敬畏，而是带着某种恐惧和崇拜了。

“他……真的是天命所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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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怒杀两都尉

机会很快就来了。

押送队伍的两个都尉喝得烂醉，歪在营帐里打呼噜。吴广知道，该动手了。

他故意在营帐外大声嚷嚷：“误期了，反正也是个死，不如跑了算了！”

都尉被吵醒了，醉醺醺地冲出来，一眼看见吴广，火冒三丈：“你他妈的要逃？”

“长官，误期就是死，不跑还能怎样？”吴广故意挑衅。

都尉大怒，抽出竹板劈头盖脸地抽了过去。吴广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挨着，身上的血痕一道接一道。

这时，都尉又伸手去拔剑，嘴里骂道：“我先杀了你这diao民！”

剑刚出鞘一半，吴广猛虎一样扑了上去，一把夺过剑，反手就刺穿了都尉的胸膛。血溅了一地。

另一个都尉惊醒，刚站起来，陈涉已经冲了进来，手起剑落，又一个人倒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周围的士兵们都看呆了。

陈涉提着滴血的剑，大步走出营帐，对着聚集起来的九百人高声喊道：

“弟兄们！咱们遇上大雨，都已经误了期限。误期是死，就算侥幸不杀头，去戍边也是九死一生！壮士不死便罢，死就要死出个名堂来！王侯将相，难道是天生的贵种吗？！”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九百双眼睛里的恐惧渐渐变成了火焰。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愿听将军号令！”

接着，九百人齐声高喊，声震云霄。

（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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