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秦汉时期88 人文成就46

八、《史记》

司马迁著作（选录）

10、《西门豹治邺》（2）

（接上一章）

【附：历史资料】

《西门豹治邺》原文、释义及译文

原文：

魏文侯时，西门豹为邺令。豹往到邺，会长老，问之民所疾苦。 长老曰：“苦为河伯娶妇，以故渐贫。”豹问其故，对曰：“邺三老、廷掾常岁赋敛百姓，收取其钱得数百万，用其二三十万为河伯娶妇，与祝巫共分其余钱持归。当其时，巫行视小家女好者，云‘是当为河伯妇。’即娉取。洗沐之，为治新缯绮縠衣，闲居斋戒；为治斋宫河上，张缇绛帷，女居其中，为具牛酒饭食，行十余日。共粉饰之，如嫁女床席，令女居其上，浮之河中。始浮，行数十里乃没。其人家有好女者，恐大巫祝为河伯取之，以故多持女远逃亡。以故城中益空无人，又困贫，所从来久远矣。民人俗语曰：‘即不为河伯娶妇，水来漂没，溺其人民’云。”西门豹曰：“至为河伯娶妇时，愿三老、巫祝、父老送女河上，幸来告语之，吾亦往送女。”皆曰：“诺。”

至其时，西门豹往会之河上。 三老、官属、豪长者、里父老皆会，以人民往观之者三二千人。其巫，老女子也，已年七十。从弟子女十人所，皆衣缯单衣，立大巫后。西门豹曰：“呼河伯妇来，视其好丑。”即将女出帷中，来至前。豹视之，顾谓三老、巫祝、父老曰：“是女子不好，烦大巫妪为入报河伯，得更求好女，后日送之。”即使吏卒共抱大巫妪投之河中。有顷，曰：“巫妪何久也？弟子趣之？”复以弟子一人投河中。有顷，曰：“弟子何久也？复使一人趣之！”复投一弟子河中。凡投三弟子。西门豹曰：“巫妪、弟子，是女子也，不能白事。烦三老为入白之。”复投三老河中。西门豹簪笔磬折，向河立待良久。长老、吏傍观者皆惊恐。西门豹曰：“巫妪、三老不来还，奈之何？”欲复使廷掾与豪长者一人入趣之。皆叩头，叩头且破，额血流地，色如死灰。西门豹曰：“诺，且留待之须臾。”须臾，豹曰：“廷掾起矣。状河伯留客之久，若皆罢去归矣。”邺吏民大惊恐，从是以后，不敢复言为河伯娶妇。

西门豹即发民凿十二渠，引河水灌民田，田皆溉。 当其时，民治渠少烦苦，不欲也。豹曰：“民可以乐成，不可与虑始。今父老子弟虽患苦我，然百岁后期令父老子孙思我言。”至今皆得水利，民人以给足富。

————《史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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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义：

本文节选自《史记》的《滑稽列传》的附录，是西汉末年史学家禇少孙写的。

禇少孙，沛（今江苏沛县东）人，元帝、成帝间为博士。因《史记》有残缺，曾为补《武帝纪》、《三王世家》、《滑稽列传》等篇。

全文具体写了西门豹任邺令后，投巫、修渠两件典型事迹，表现他不事鬼神、严惩豪强的战斗精神，颂扬他除弊兴利的历史功绩。

这对批判继承我国古代的无神论思想和古代劳动人民“人定胜天”的英雄气概，有一定的借鉴价值。但文中宣扬“民可以乐成，不可与虑始”，这是剥削阶级的英雄史观，必须批判。

本文叙事简洁，对话生动，情节紧凑，引人入胜，特别是第二段，关于西门豹投巫下水的经过，写得更有声有色，使各种人物的不同情态，跃然纸上，郁郁如生，是一篇艺术性较强的历史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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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汉语译文：

魏文侯的时候，西门豹被任命为邺县的县令。他到邺县上任后，召集当地德高望重的老人们，询问百姓有什么痛苦和疾苦。老人们回答说：“最痛苦的事就是给河伯娶媳妇，因为这个，县里越来越穷。”

西门豹问他们是怎么回事。老人们回答说：“邺县的三老、廷掾，每年都要向百姓征收赋税，收来的钱有几百万之多。他们只用其中的二三十万给河伯办婚事，剩下的钱就和巫婆一起私分了。到了办婚事的时候，巫婆到各家各户去看，哪家有漂亮的女孩，就说‘这个女孩应该做河伯的夫人’，当场就下聘礼把人带走。然后让女孩沐浴更衣，给她做崭新的丝绸嫁衣，让她单独居住，吃斋静心。同时又在漳河边建造斋宫，挂起黄红色的大帐，让女孩住在里面，每天给她准备酒肉饭菜。这样过了十几天，就把女孩打扮好了，像嫁女儿一样铺好床席，让她坐在上面，推到河里。一开始还能漂几十里，后来就沉下去了。那些家里有漂亮女孩的人家，因为怕巫婆把女儿选去给河伯做媳妇，大多带着女儿远远地逃走了。所以邺县城里越来越空，百姓也越来越穷困。这种状况已经持续很多年了。民间流传的说法是：‘如果不给河伯娶媳妇，河水就会发大水，淹死所有的人。’”

西门豹听了以后说：“到了给河伯娶媳妇那天，请三老、巫婆、父老们都到河边去送新娘，希望也来告诉我一声，我也去送送她。”大家都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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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一天，西门豹来到漳河边和大家会合。三老、官府中的官吏、豪绅、地方父老都来了，来看热闹的百姓也有两三千人。那个巫婆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妇人，身后跟着十来个女弟子，都穿着丝绸单衣，站在老巫婆后面。

西门豹说：“把河伯的新娘叫来，让我看看她长得好不好看。”人们就把新娘从帷帐里领出来，带到西门豹面前。西门豹看了看，回过头对三老、巫婆和父老们说：“这个女孩长得不好看，麻烦老巫婆到河里去报告河伯一声，就说我们另外选一个更漂亮的女孩，过几天再给他送去。”

说完，他立刻派差役和士兵一起抱起老巫婆，把她扔进了漳河。

过了一会儿，西门豹说：“老巫婆怎么去了这么久？叫她的徒弟去催催她。”于是又把一个女弟子扔进了河里。

又过了一会儿，他说：“这个徒弟怎么也去了这么久？再派一个人去催！”又把一个女弟子扔进了河里。就这样，一连扔了三个女弟子。

西门豹说：“巫婆和她的弟子都是女人，说不清楚事情。麻烦三老替我去向河伯禀报一声。”于是又把三老扔进了河里。

西门豹把笔插在头上，弯着腰，恭恭敬敬地面朝河站了很久。旁边的长老、官吏和围观的人都吓坏了。

西门豹说：“巫婆和三老都不回来，这可怎么办呢？”他打算再派廷掾和一个豪绅到河里去催。廷掾和豪绅们全都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头都磕破了，额头上血流不止，脸色像死灰一样难看。

西门豹说：“好吧，那就暂且再等一会儿。”过了一会儿，西门豹说：“廷掾起来吧。看这样子，河伯把客人留得太久了，你们都先散了吧。”

邺县的官吏和百姓从此惊恐万分，谁也不敢再提给河伯娶媳妇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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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豹随即发动百姓开凿了十二条水渠，引漳河的水灌溉农田，田地都得到了灌溉。当时，百姓挖渠觉得有些辛苦，不太愿意干。西门豹说：“百姓可以和他们共享成果，却不能和他们一起商量怎么开始。现在父老乡亲们虽然觉得我让他们吃苦了，但百年以后，你们的子孙后代会想起我今天说的话的。”

直到现在，邺县一带都享受着这些水渠带来的好处，百姓因此丰衣足食，生活富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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