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魏晋南北朝17 政经社会大事17

一、三国鼎立

（接上一章）

（九）赤壁之战

【赤壁鏖兵（历史故事）】

1、会师夏口

建安十三年十月，长江之畔，夏口城头。

周瑜站在城楼上，手扶垛口，眺望江面。深秋的江风猎猎吹动他的战袍，他的目光却如磐石般沉稳。身后，三万江东精锐水军已在江边列阵完毕，战船数百艘，帆樯如林。

这是江东立国以来最大的一次军事行动。周瑜心里清楚，这一战，胜则江东可保百年基业，败则六郡之地尽归曹操。三万对二十余万，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他有必胜的信念。

“公瑾！”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瑜回头，只见鲁肃匆匆登上城楼，身后跟着一个羽扇纶巾的中年文士——诸葛亮。

“子敬，孔明先生。”周瑜拱手道，“刘豫州的兵马到了？”

鲁肃点头：“关羽率一万水军已到樊口，刘琦公子也领一万江夏兵前来会合。只是刘豫州他——”

周瑜眉头一皱：“怎么？”

鲁肃压低声音：“刘豫州说要亲自来见都督。但他的座船还在后面，恐怕要明日才能到。”

周瑜沉默片刻，淡淡道：“刘豫州来与不来，都不影响我军部署。孔明先生以为如何？”

诸葛亮微微一笑，走到垛口前，望着江面：“曹操号称八十万，实有二十余万。我军五万，刘豫州两万，合计七万。兵力虽悬殊，但我军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天时者，寒冬北风，不利于曹军水战；地利者，长江天险，我军善水战而曹军不习；人和者，江东上下齐心，荆州降军人心未附。有此三利，何惧曹操？”

周瑜深深地看了诸葛亮一眼。这个人的分析，与他如出一辙。

“孔明先生高见。”周瑜淡淡道，“不过，瑜还想听听先生的具体方略。”

诸葛亮走到城楼中悬挂的地图前，手指轻点：“曹军主力如今集结在江陵，沿江而下。我军的防线在夏口至樊口一线。若曹军水陆并进，顺流而下，我军正面迎击，寡不敌众。所以，不能让他顺流而下。”

周瑜眼睛一亮：“先生的意思是——半渡而击？”

诸葛亮摇头：“半渡而击，仍是正面迎敌。亮的想法是——把曹操引到一个地方，然后一把火烧了他。”

周瑜与鲁肃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闪过惊异之色。鲁肃问：“孔明，你说‘一把火烧了’——莫非是火攻？”

诸葛亮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铺在桌上。那是一幅长江中游的水势图，图中圈出了一个地方——赤壁。

“赤壁一带，江面狭窄，水流湍急。曹军战船到了此处，必然首尾相接，连成一字长蛇阵。我军若以火船突入，乘风纵火，曹军战船连环相扣，难以分散，必被烧成一片火海。”

周瑜盯着地图，眉头紧锁。他心中暗暗震惊——诸葛亮所说的，与他这几日一直在谋划的，几乎完全一样。

“火攻需借风力。”周瑜说，“寒冬之际，长江上多刮西北风。若风向不利，火势反而会烧到我军。”

诸葛亮微微一笑：“亮略通天文，已观天象多日。十日之内，必有一日东南风大起。”

周瑜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先生此言当真？”

诸葛亮面色从容：“亮愿以性命担保。”

周瑜沉默良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走到诸葛亮面前，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孔明先生，瑜服了。”

诸葛亮连忙还礼：“都督言重了。亮不过一介书生，岂敢与都督比肩？”

两人相视而笑，英雄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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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曹操的傲慢

与此同时，曹操的大军正在江陵城中整装待发。

江陵是荆州在长江南岸的最大重镇，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曹操占据此地后，不仅缴获了刘表积攒多年的粮草军械，还接收了荆州七万水军和大批战船。

这一日，曹操在江陵城头大会诸将，意气风发。

他举杯对众将道：“诸位将军，自我起兵以来，破吕布于下邳，灭袁绍于官渡，横扫北方，无一败绩。如今荆州不战而下，江东指日可待。待我平定江南，天下归一，诸位皆是开国功臣！”

众将齐声高呼：“丞相威武！”

武将之中，夏侯惇、曹仁、曹洪、张辽、徐晃、于禁、乐进等皆在，文臣之中，荀攸、程昱、刘晔、贾诩等也随军南下。这些人都是当世俊杰，随便拉出一个，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

但有一人，却站在角落里，面色凝重。

此人姓贾，名诩，字文和。他是凉州人，早年跟随李傕、郭汜，后来又投了张绣。在宛城一战中，他设计让张绣突袭曹操，杀了曹操的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和爱将典韦。后来张绣投降，贾诩也跟着归顺了曹操。曹操不但没有杀他，反而对他言听计从。

此刻，贾诩端着酒杯，走到曹操面前，低声道：“丞相，诩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曹操心情大好：“文和但说无妨。”

贾诩道：“丞相破荆州，收刘琮，威震天下。如今江东震动，孙权必然惶恐。依诩之见，不如先安抚荆州百姓，休养生息，以待江东自溃。孙权年少，未必能服众；周瑜虽有才干，终究是臣。若我军按兵不动，江东内部必然生变。到那时，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

曹操的笑容渐渐凝固。

他看了贾诩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悦：“文和，你这是在劝我退兵？”

贾诩道：“不是退兵，是缓进。如今我军从北方远来，水土不服，军中已有疫病流行。况且寒冬已至，长江水战非我所长。与其冒险东下，不如坐待良机。”

曹操放下酒杯，淡淡道：“文和过虑了。我拥兵二十余万，孙权不过五万之众，何足挂齿？况且刘琮的荆州水军已归我所有，长江天险，已非江东独享。”

贾诩见曹操心意已决，不敢再劝，默默退下。

他望着曹操意气风发的背影，心中暗暗叹息。他跟了曹操这些年，深知曹操为人——雄才大略，但偶尔会犯一个毛病：骄傲。

官渡之战前，曹操从谏如流，对荀攸、郭嘉等人的计策言听计从。可一旦打了胜仗，骄气便生。这一次，他以为荆州不战而下是天意所归，殊不知，刘琮投降并非因为曹操强大，而是因为刘琮懦弱。

贾诩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但他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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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决战前夕

建安十三年十一月，曹操大军从江陵沿江东下，旌旗蔽日，战船千里。

周瑜率三万水军逆流而上，在赤壁与曹操的前锋部队遭遇。

初次交锋，规模不大。周瑜派甘宁率五十艘轻舟突袭曹军前锋，一阵火箭射去，烧了曹军十余艘战船。曹操军不习水战，船上的士兵站立不稳，有的甚至晕船呕吐，哪里还能打仗？被江东水军一阵冲杀，死伤数百人，仓皇后撤。

这一仗虽小，却让周瑜摸清了曹军的底细。

他对程普、黄盖等将说：“曹军水战能力极差，士卒多在船上头晕目眩。但他们人多船多，若正面交锋，我军未必能胜。必须用火攻。”

黄盖问：“火攻需用火船，如何靠近曹军大营？”

周瑜道：“所以，需要有人诈降。”

黄盖闻言，眼睛一亮。这位老将跟随孙坚、孙策两代，是江东资历最深的将领之一，性格刚烈，骁勇善战，却又粗中有细。

“公瑾，末将愿行诈降之计。”黄盖抱拳道。

周瑜看着他：“公覆老将军，此计凶险万分。若被曹操识破，性命不保。”

黄盖哈哈一笑：“末将年过五旬，死不足惜。若能以老朽之躯，换来赤壁一场大胜，死又何憾？”

周瑜深深地看着黄盖，眼中满是敬意。他走上前，握住黄盖的手：“老将军，瑜替江东六郡百姓，谢过将军！”

黄盖道：“都督不必如此。末将这就写降书，派人送给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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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苦肉计

黄盖写了降书，派人送到曹操大营。信中写道：

“盖受孙氏厚恩，本不当怀二心。然江东兵少将寡，岂能抵挡丞相百万之师？众寡不敌，海内所共见也。周瑜、鲁肃，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盖愿率本部兵马，举众归降，以图富贵。”

曹操收到降书，半信半疑。他召来贾诩、程昱等人商议。

程昱道：“黄盖是江东老臣，从孙坚时代就是大将。此人忠心耿耿，恐非真降。”

贾诩也道：“丞相，诈降之事，不可不防。”

曹操却道：“黄盖虽有忠心，但忠臣也怕死。我百万大军压境，他畏惧投降，也是人之常情。况且他信中说的有道理——众寡不敌，这是事实。若我是黄盖，我也会降。”

程昱和贾诩对视一眼，都不再说话。

曹操的骄傲，让他选择了相信黄盖。

与此同时，周瑜为了把诈降演得更逼真，还与黄盖上演了一出“苦肉计”。

这一日，周瑜召集众将议事。会上，黄盖故意与周瑜争执，大声道：“都督！曹操大军二十余万，我军只有三万，如何能敌？不如投降，保全一郡百姓！”

周瑜闻言大怒，拍案而起：“黄盖！你敢动摇军心？来人！拖出去斩了！”

众将大惊，纷纷跪下求情。黄盖更是怒目圆睁：“周瑜！你一个后生小子，敢杀我黄盖？我跟孙文台打天下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周瑜更加愤怒，喝令左右：“还不快拖下去！”

甘宁、周泰等人跪了一地，苦苦哀求。周瑜这才“勉为其难”地改判：“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拖下去，打一百军棍！”

黄盖被扒了衣服，按在地上，军棍一下一下地打下去，皮开肉绽，鲜血直流。打到五十棍时，黄盖已经晕了过去。众将再次求情，周瑜才叫停。

当天夜里，阚泽受黄盖之托，带着降书前往曹营。

阚泽是江东名士，口才极好。他到了曹营，曹操亲自接见。曹操看了降书，问：“黄盖既然是真心归降，为何不约定日期？”

阚泽不慌不忙：“丞相，两军对垒，岂能约定日期？届时黄将军自会举火为号，丞相看到火光，便知是黄将军来降。”

曹操又问：“你若骗我，如何？”

阚泽哈哈大笑：“丞相，泽不过一介书生，生死不足惜。但黄将军身为江东大将，身家性命都押在这封信上。丞相若不信，泽也无话可说。”

曹操沉思良久，终于信了。

他送走阚泽后，对左右笑道：“天助我也！黄盖一降，江东水军的底细便尽在我掌握之中了。”

他哪里知道，这封降书，正是赤壁大火的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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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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