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魏晋南北朝35 政经社会大事35

一、三国鼎立

（接上一章）

（十五）北伐中原

【星落五丈原（历史故事）】（3）

5、再出祁山

第一次北伐失败后，诸葛亮回到汉中，深刻检讨了自己的过失。他上书刘禅，自贬三级，由丞相降为右将军，代行丞相事。

他在上书中写道：“臣以弱才，叨窃非据，亲秉旄钺以厉三军，不能训章明法，临事而惧，至有街亭违命之阙，箕谷不戒之失，咎皆在臣授任无方。臣请自贬三等，以督厥咎。”

刘禅批准了他的请求。

但这并没有消磨诸葛亮的意志。他在汉中屯田练兵，积蓄力量，准备再次北伐。

建兴六年冬，曹魏与东吴在淮南交战，关中空虚。诸葛亮趁机发动第二次北伐，率军出散关，围攻陈仓（今陕西宝鸡）。

陈仓守将郝昭，是曹魏的一员悍将，以善守闻名。诸葛亮派人劝降，郝昭拒绝。诸葛亮便命军士云梯攻城，郝昭用火箭烧毁云梯；诸葛亮用冲车撞门，郝昭用绳索系石，砸毁冲车；诸葛亮挖地道，郝昭从城内挖壕沟截断。

双方激战二十余日，魏军的援军赶到，诸葛亮粮草不继，被迫退兵。

第二次北伐，无功而返。

建兴七年春，诸葛亮第三次北伐。这一次，他吸取了前两次的教训，不再急于求成，而是稳扎稳打。他派遣陈式攻打武都、阴平二郡，自己率主力在后接应。魏将郭淮来救，被诸葛亮击退。

武都、阴平二郡，从此归了蜀汉。

这是诸葛亮北伐以来，第一次实实在在的收获。虽然只是两个小郡，但好歹没有空手而归。

建兴八年，曹魏主动进攻汉中。诸葛亮在城固、赤坂一带设防，魏军见无隙可乘，退兵而去。

建兴九年春，诸葛亮第四次北伐。这一次，他发明了一种新武器——木牛流马。

这是一种可以在崎岖山路上运输粮草的独轮车，以木制牛马为形，内藏机关，一人一车，可运数百斤粮草。有了木牛流马，蜀军的粮草运输效率大大提高。

诸葛亮率军再出祁山，与司马懿在渭水之滨对峙。

司马懿吸取了前几次的教训，采取坚守不战的策略。他在渭水南岸扎下大营，深沟高垒，任凭诸葛亮如何挑战，他就是不出战。

诸葛亮急了。他的粮草虽然比以前充足了，但依然有限。曹魏的国力是蜀汉的数倍，拖得越久，蜀汉越不利。

他派人给司马懿送了一套女人的衣服，意思是——你这么胆小，不如穿上女人的衣服，别当将军了。

司马懿收到衣服，不但不生气，反而当着使者的面穿上了女人的衣服。他笑着对使者说：“回去告诉诸葛丞相，老夫穿女人的衣服很好看。不过丞相千里迢迢来一趟，不如多住几日，让我好好招待。”

使者回去后，将司马懿的行为告诉了诸葛亮。诸葛亮叹了口气：“司马懿此人，深不可测。他不怕受辱，只求不败。这样的人，最难对付。”

两军对峙了百余日，蜀军粮草将尽，诸葛亮被迫退兵。他命令大军在退兵途中设伏，追来的魏将张郃中了埋伏，被射杀于木门道。

第四次北伐，以张郃之死告终。但蜀军依然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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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星落五丈原

建兴十二年（公元234年）春，诸葛亮发动了第五次北伐。

这是他人生的最后一次北伐。

这一次，他做了最充分的准备。他在汉中屯田三年，积攒了足够的粮草。他又发明了一种新武器——连弩，一次可以发射十支箭，威力惊人。

他还和东吴约定，同时出兵，东西呼应。孙权率十万大军北伐，进攻合肥。但孙权出师不利，被魏军击败，无功而返。

诸葛亮率十万大军出斜谷，在五丈原（今陕西岐山县南）扎下大营。五丈原，是一块高平的台地，南依秦岭，北临渭水，地势险要。

司马懿率魏军在对岸扎营，依旧采用坚守不战的策略。

诸葛亮在五丈原下屯田，让士兵和当地百姓一起耕种，做好了长期对峙的准备。他派人给司马懿下战书，司马懿不理会；他派人到魏军营前叫骂，司马懿不理会；他派人送女人衣服羞辱司马懿，司马懿穿上衣服，还是不理会。

无论诸葛亮做什么，司马懿只有一个字——守。

他知道诸葛亮的软肋。蜀军远道而来，粮草运输困难，持久作战必败。只要他守住不出，诸葛亮自己就会退兵。

两军对峙了三个月。

诸葛亮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身体，在北伐的这几年中被彻底掏空。他日理万机，事必躬亲，连军中罚二十军棍以上的小事都要亲自过问。他的饮食越来越少，睡眠越来越差，咳嗽越来越重。

这一天，司马懿的营中来了一位客人——诸葛亮的使者。

使者奉诸葛亮之命，送来一封书信和一盒礼物。书信的内容，司马懿没有公开，但礼物，他当着众将的面打开了。

一盒女人的首饰和一套女人的衣服。

诸葛亮在信中说：“仲达，你若不敢出战，不如穿戴上这些女人的衣物，回家养老去吧。”

司马懿看完信，哈哈大笑。他对使者说：“回去告诉诸葛丞相，老夫的身体很好，吃得好，睡得香。倒是丞相，日理万机，要保重身体啊。”

使者走后，司马懿问身边的部将：“诸葛亮近来饮食如何？”

部将答道：“听说诸葛亮每天吃得很少，事事亲力亲为，军中二十军棍以上的处罚都要亲自过问。”

司马懿点点头，长叹一声：“诸葛亮食少事烦，岂能长久？”

他猜对了。

建兴十二年八月，五丈原。

诸葛亮的病情越来越重了。他躺在病榻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脸瘦得只剩下骨头，眼窝深陷，面色蜡黄。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

姜维跪在床前，泪流满面。他跟随诸葛亮多年，从一个年轻的魏国降将，成长为蜀汉的栋梁之才。他视诸葛亮如师如父，此刻看着恩师的模样，心如刀绞。

“伯约，”诸葛亮的声音很微弱，但很清晰，“我死之后，撤军回蜀。魏延断后，姜维次之。若魏延不听号令，你们便自行撤军，不必管他。”

姜维泣不成声：“丞相，您会好起来的——”

诸葛亮微微摇头：“生死有命，非人力可为。我活了五十四年，够了。”

他让姜维把自己的遗书和《兵法二十四篇》交给刘禅，又嘱咐了几句军政大事。然后，他让亲兵扶他坐起来，望着帐外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秋高气爽。远处的秦岭山脉在阳光下泛着青黛色的光芒，和他第一次北伐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隆中的茅庐，想起了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冬夜，想起了那个四十多岁的皇叔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地说“先生不出，如苍生何”。

想起了赤壁的火，想起了南中的山，想起了五丈原的风。

想起了《出师表》中写下的那句话——“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如今，他真的走到“死而后已”这一步了。

“再也不是……鞠躬尽瘁了……”

诸葛亮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从姜维的手中滑落，垂在床边，安静得像一片落叶。

建兴十二年八月，诸葛亮在五丈原军中病逝，终年五十四岁。

蜀军的营帐中，哭声震天。

姜维按照诸葛亮的遗命，秘不发丧，整军撤退。司马懿得到消息，率军追击，姜维命人将诸葛亮的木雕像推出阵前。司马懿远远望见，以为是诸葛亮还活着，急忙下令退兵。

这便是“死诸葛走生仲达”的典故。

蜀军安全撤回汉中后，才正式发丧。

消息传到成都，刘禅痛哭失声，举国哀悼。百姓自发走上街头，为丞相送行。很多人跪在路边，哭得肝肠寸断。

消息传到南中，孟获放声大哭。他派人前往成都吊唁，说：“丞相之恩，南中百姓世世代代不敢忘。”

消息传到洛阳，司马懿长叹一声。他没有笑，也没有喜悦。他对身边的人说：“诸葛亮，天下奇才也。可惜，天不假年。”

一个时代，结束了。

诸葛亮用他的一生，践行了对刘备的诺言。他没有完成兴复汉室的伟业，但他做到了他能做的一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八个字，千古无人能及。

正是：

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欲知诸葛亮死后，蜀汉如何延续，姜维如何继承遗志，三国的最终结局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续下一章）---

【附：史实】

公元229年，孙权称帝，国号吴（公元222～280年），迁都建业。

公元230年，孙权派将军卫温、诸葛直率兵出海，卫温等到达今天的台湾岛后返回。

公元234年，54岁的诸葛亮病死在军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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