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魏晋南北朝37 政经社会大事37

一、三国鼎立

（接上一章）

（十六）乐不思蜀

【孤臣末路（历史故事）】（2）

5、偷渡阴平

邓艾是一个不走寻常路的人。

当钟会在剑阁与姜维对峙时，邓艾提出了一条大胆的计策：“从阴平小道，经江油，直取成都。”

阴平小道，是连接陇南和蜀中的一条山间小道，沿途是崇山峻岭，鸟道羊肠，根本不适合行军。自古以来，没有一支军队从这里进入过蜀中。

邓艾的部下们面面相觑，觉得这个计划简直是疯了。

但邓艾说：“攻其无备，出其不意。剑阁天险，姜维死守，钟会久攻不下。若我从阴平小道直插蜀中腹地，刘禅必然震惊，姜维必然回援。到那时，钟会便可趁势攻下剑阁，蜀汉必亡。”

没有人敢反对，但也没有人愿意去。

邓艾便自己带着军队，走上了阴平小道。

他们凿山通道，造桥架栈，走了七百多里荒无人烟的险路。最危险的地方，邓艾用毛毡裹住自己的身体，从悬崖上滚下去。士兵们攀着树木，沿着崖壁，像壁虎一样一寸一寸地往前爬。

没有粮食了，他们就吃野菜，吃树皮，吃马肉。马杀光了，就步行前进。

这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军队，在群山中默默地前行，如同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地逼近蜀汉的心脏。

当他们翻过最后一座山，出现在江油城下时，江油守将马邈以为天降神兵，吓得魂飞魄散，当即开城投降。

邓艾得到了补给，士气大振。他率军继续南下，直奔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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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成都惊变

消息传到成都，整座城池炸开了锅。

“魏军已经到了涪县！” “邓艾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剑阁还在姜维手里，魏军怎么就进来了？”

百姓们惊慌失措，扶老携幼，往南边逃难。街市上一片狼藉，商铺关门，衙门空荡荡的，连巡逻的士兵都不见了踪影。

刘禅在宫中坐立不安，召集群臣议事。

光禄大夫谯周说：“陛下，魏军已到涪县，距离成都不过数百里。如今蜀中无可用之兵，无御敌之将。依臣之见，不如投降，以保宗庙。”

刘禅大吃一惊：“投降？”

谯周道：“陛下，今魏国势大，蜀汉难敌。若抵抗到底，城破之日，玉石俱焚。不如早降，魏国定会善待陛下，不失封侯之位。”

刘禅的儿子、北地王刘谌怒不可遏，上前大声道：“国家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自然有亡国之痛。此时应当父子君臣背城一战，同死社稷，去报答先帝的恩德！怎么能说出投降这种话？”

刘谌的话慷慨激昂，说得满堂文武无地自容。但没有人站出来支持他。

刘禅看了看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说“战”。他叹了口气，对谯周说：“好吧，朕投降。”

他派侍中张绍奉着皇帝的印绶，前往邓艾军中，请求投降。

北地王刘谌听说父亲要投降，悲愤交加。他跑到刘备的庙里，痛哭流涕，然后杀了自己的妻子儿女，自杀在庙中。

死之前，他说了一句话：“我父子无德，不能守住祖宗的基业。我无颜去见先帝！”

刘谌的死，是蜀汉灭亡前最后的一抹亮色。当所有的人都在为活命而投降时，只有这个年轻人选择了以死殉国。

邓艾到达成都北门时，刘禅穿着白色的衣服，反绑着双手，带着棺材，率领百官，跪在路边迎接。

邓艾上前，解开刘禅的绳索，烧掉了棺材，以礼相待。他进入成都，安抚百姓，封刘禅为骠骑将军，让他暂时住在宫中。

蜀汉，这个从刘备建国到刘禅投降，一共存在了四十三年（公元221年—公元263年）的国家，就此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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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姜维的最后一计

消息传到剑阁，姜维正在与钟会对峙。

他接到刘禅的敕令，命令他投降。姜维拿着那道敕令，双手颤抖，泪水夺眶而出。他一生追随诸葛亮，一生以“兴复汉室”为己任，一生都在为北伐中原而奋斗。如今，他的皇帝告诉他——投降吧，别打了。

将士们听说成都已降，皇帝已降，纷纷拔刀砍石，嚎啕大哭。哭声在山谷中回荡，传得很远很远。这些追随姜维多年的老兵，不怕死，不怕苦，但他们怕的是——没人为他们拼命了。

有人对姜维说：“将军，我们可以不去成都，据城自守，等待时机。”

姜维摇了摇头。他知道，大势已去。皇帝都投降了，他再打下去，就是名不正言不顺。他的军队会瓦解，他的部下会离散，他的抵抗没有任何意义。

但他不甘心。

姜维派人去联系钟会，表示愿意投降。

钟会大喜。他知道姜维是蜀汉的柱石，姜维一降，蜀汉就算彻底完了。他待姜维为上宾，与姜维出则同车，坐则同席，食则同器。

钟会对姜维说：“伯约，你为什么来得这么晚？”

姜维正色道：“我今日能来，已经算是早的了。”

钟会对姜维极为欣赏，将他视为心腹。而姜维，却在暗中酝酿一个惊天的计划。

他看穿了钟会的心思——钟会野心勃勃，不甘心久居司马昭之下。他要利用这一点。

姜维对钟会说：“将军，你率十二万大军灭蜀，功高震主。司马昭岂能容你？与其回去做司马昭的刀下鬼，不如据蜀自立。以将军之才，加上我姜维之助，割据蜀中，进可图中原，退可保巴蜀。何去何从，将军自决。”

钟会听了，心动了。

他一直有异志，只是没有机会。如今他手握重兵，又得了蜀中之地，确实有资本与司马昭一争高下。

钟会决定——反。

他召集麾下诸将，假称郭太后有遗诏，命他起兵讨伐司马昭。诸将大多不信，但迫于钟会的威势，不敢反抗。

姜维心中暗喜。他的计划是：先让钟会与魏将内讧，然后趁机杀死钟会，恢复蜀汉。

他对钟会说：“将军，魏将大多不服，不如先将他们软禁起来，待起兵之后再放出来。”

钟会同意了。他将诸将关在营中，只留自己的亲信。

但消息走漏了。

被关押的魏将胡烈，暗中派人联络自己的部下，散布谣言：“钟会要杀尽魏将，坑杀魏兵。”

魏军士兵哗变，冲进钟会的营帐，将钟会乱刀砍死。

姜维在混乱中奋力抵抗，连杀数人，但终究寡不敌众。他倒在血泊中，临终前大呼：“吾计不成，乃天命也！”

姜维死后，魏军士兵恨他入骨，剖开他的肚子，发现他的胆大如鸡卵。

一代名将，就这样死在了乱军之中。

他的最后一计，差一点就成功了。

但他失败了。不是因为他智谋不足，而是因为大势已去。

蜀汉的最后一位忠臣，用生命为这个国家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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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乐不思蜀

刘禅被迁往洛阳，司马昭封他为安乐公。

有一天，司马昭设宴款待刘禅。席间，司马昭故意让人表演蜀地的歌舞。

蜀汉的旧臣们看到故国的歌舞，触景生情，无不流泪。唯独刘禅，看得津津有味，满面笑容，一点儿悲伤的意思都没有。

司马昭看了，对他的心腹贾充说：“一个人没有心肝，竟能到这种地步！就算诸葛亮活着，也扶不起他。何况姜维？”

贾充附和道：“若不是这样，殿下怎么能轻易把他吞并呢？”

过了一会儿，司马昭问刘禅：“你想念蜀地吗？”

刘禅笑着回答：“此间乐，不思蜀。”

这句“此间乐，不思蜀”，成了刘禅千古的笑柄。后人讥讽他是“扶不起的阿斗”，说他昏庸无能，丢了父辈的江山。

然而，也有人说，刘禅不是真的傻，而是不得不装傻。一个亡国之君，在敌人的刀口下讨生活，如果说“思蜀”，司马昭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心怀不轨，暗中联络旧部？会不会找个借口杀了他？

或许，刘禅的“乐不思蜀”，是一种大智若愚的求生之道。

这个解释是否成立，已经无人知晓了。

但我们知道的是——一个延续了四十多年的政权，就这样结束了。从刘备织席贩履、白手起家，到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五虎上将的威震华夏，到诸葛亮的鞠躬尽瘁、六出祁山，到姜维的九伐中原、孤忠报国……

那些人的血，那些人的命，那些人的理想与信念，最终化为了刘禅口中的“此间乐，不思蜀”。

历史的残酷，莫过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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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尾声

曹魏灭了蜀汉，但曹魏自己的日子也不长了。

两年后，司马昭去世，他的儿子司马炎逼迫魏元帝曹奂禅让，建立了晋朝。

又过了十五年，晋武帝司马炎发兵灭吴，孙皓投降。三国归于晋。

天下三分，最终归于一统。

但那个大一统的王朝，并没有给百姓带来和平。晋朝很快陷入了内乱——“八王之乱”让中原大地血流成河；接着是“五胡乱华”，北方沦陷于胡人之手，衣冠南渡，百姓流离失所。

历史的长河，滚滚向前。

那些英雄们的故事，被后人一代一代地传颂。桃园三结义，三顾茅庐，赤壁之战，空城计，七擒孟获，出师表，星落五丈原……

这些故事，早已超越了历史本身，成为中华文化的一部分，成为世世代代中国人心中不灭的灯火。

正是：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全文完）

【附：史实】

公元241年，邓艾在淮河流域兴修水利，开垦屯田，是历史上对淮河流域一次有组织的大规模开发。

公元249年，司马懿发动高平陵之变，以谋反罪名杀死了曹爽兄弟，曹魏政权自此落入司马氏手中。

公元263年，邓艾、钟会攻蜀，至成都，刘禅降，蜀汉灭亡。三国鼎立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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