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魏晋南北朝39 政经社会大事39

二、西晋醒风

【乱世序章（历史故事）】1

1、羊祜助晋武帝灭吴统一中国

帐外秋雨淅沥，烛火摇摇欲灭。

司马昭半靠在榻上，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儿子司马炎的手腕。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滚出一声浑浊的喘息。案上摊着半张舆图——长江以南，蜀地已涂朱红，唯东吴一片青灰。

“吴……”司马昭眼珠转向南方，话未说完，手便垂了下去。

建业城内，吴主孙皓正醉卧后宫，浑然不知北方的铁骑已在磨刀。

司马炎即位后，没有急着伐吴。他先逼魏帝曹奂禅让，改国号为晋，史称西晋。朝堂之上，他常向南眺望，问羊祜：“卿以为，朕何时可一统天下？”

羊祜捋须答道：“陛下不急，臣急。臣老矣，恐看不到那一天。”

司马炎笑了，笑得从容。他下令在益州大造战船，削木为楫，碎屑顺江而下，连建业城外的江面都漂起了木片。东吴守军捡起一看，心惊肉跳——木片之大，可见船身之巨。

可羊祜终究没等到那一天。

公元279年，羊祜病危。司马炎亲至榻前，羊祜强撑病体，举荐杜预接替自己。他说完最后一个字，阖目而逝，嘴角竟挂着一丝笑意。

杜预是个怪人，出身文官，却善骑射；身不满七尺，却胸藏十万兵。他接过羊祜的帅印后，只用了一个冬天。公元280年春，晋军六路齐发，楼船夜渡，铁锁沉江。孙皓袒露上身，衔璧出降。

杜预策马入建业时，回头望了望北方的烟云，低声说了一句：“羊公，天下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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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痴天子

洛阳，太极殿。

太熙元年（公元290年）四月，晋武帝司马炎躺在龙榻上，面色蜡黄，气若游丝。这位一统天下的开国皇帝，在位二十五年，此刻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

他的眼角堆着眼屎，嘴唇干裂起皮，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拼命。

围在榻前的，有皇后杨芷、太子司马衷、太傅杨骏等一班亲信。太医跪在一旁，战战兢兢地号着脉，额头上冷汗涔涔——他号出了一个所有人都知道、却没人敢说出口的事实：皇帝的大限，就在这一两天了。

司马炎挣扎着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他看到了太子司马衷——这个被他立为储君的儿子，此刻正跪在榻尾，一脸茫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司马炎心中一阵绞痛。他知道这个儿子是什么货色。他想起几年前的一件事。那天下着大雨，太**中传来急报，说太子在御花园里跟宫女们玩耍。

司马炎派人去看，回来的人告诉他：太子在雨中跑来跑去，追着一只蛤蟆，嘴里喊着“蛤蟆蛤蟆，你是为公事叫，还是为私事叫？”

司马炎当时气得差点吐血。他何尝不知道司马衷是个白痴？但他是皇后所生的嫡长子，废长立幼，会动摇国本。

况且——司马炎安慰自己——太子虽然愚钝，但他的儿子司马遹却十分聪慧。只要把皇位传给太子，将来再传给司马遹，也不算对不起祖宗。

想到这里，司马炎稍稍安心了一些。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住杨骏的手：“太傅，太子……就拜托你了。”

杨骏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陛下放心，臣一定竭尽全力，辅佐太子！”

司马炎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他死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他的皇后贾南风，那个又黑又矮又丑的女人，会不会安分守己？他临终前特意下了一道诏书，将兵权交给杨骏，希望这位老臣能镇住朝堂，保住司马家的江山。

但人算不如天算。

司马炎死后，司马衷即位，是为晋惠帝。登基大典上，司马衷穿着厚重的衮冕，满头大汗。近侍悄悄告诉他：“陛下，热了可以脱一件。”他茫然摇头：“不对，现在是夏天，不该热。”

第二年夏天，灾区奏报：百姓无粮，饿殍遍野。惠帝端坐龙椅，认真地听完了奏报，突然高兴地说：“没粮食吃？让他们吃肉粥啊！”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殿中鸦雀无声。

窗外，乌云压城。一个白痴皇帝坐镇洛阳，而那刚刚统一不到十年的江山，正从顶端开始，一寸寸地腐坏下去。这个连蛤蟆是公是私都分不清的白痴皇帝，立刻成了各方势力争相控制的傀儡。

杨骏以太傅身份独揽大权，排挤宗室亲王，任人唯亲。他住在曹操当年的丞相府里，门前车水马龙，俨然一副摄政王的派头。而真正的皇帝司马衷，则被晾在后宫，连朝政是什么都不知道。

皇后贾南风恨得牙痒痒。

贾南风是开国元勋贾充的女儿，长得奇丑无比——史书记载她“短而黑，眉后有疵”，又矮又黑，眉毛后面还有一颗痣。但这个女人心机深沉，手段毒辣，野心勃勃。

她不甘心做一只提线木偶，她要当太后，要当女皇帝，要把整个天下攥在自己手里。

她暗中联络了楚王司马玮——一个年轻气盛、手握重兵的亲王，对杨骏独揽大权也是满腹怨气。两人一拍即合，定下了一条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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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色宫廷

元康元年（公元291年）三月的一个夜晚，洛阳城暗流涌动。

贾南风派人在宫中散布谣言，说杨骏要废掉皇帝，自立为帝。司马衷虽然是个白痴，但听到这个消息也吓得不轻，在贾南风的鼓动下，下了一道密诏：命楚王司马玮入京诛杀杨骏。

司马玮接到密诏，大喜过望。他连夜点兵，率五千精兵从驻地出发，直奔洛阳。当他到达洛阳时，城门大开——贾南风已经暗中安排了内应。

杨骏正在丞相府中酣睡，忽然听到外面杀声震天。他披衣起身，推开窗户一看，只见府外火把如林，数千士兵将丞相府围得水泄不通。楚王司马玮骑在高头大马上，身披银甲，手持长枪，在火光中显得杀气腾腾。

“杨骏谋反，奉诏诛杀！”司马玮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杨骏吓得魂飞魄散，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就从后门逃进了马厩，躲在草料堆里。士兵们冲进府中，搜了一个多时辰，才在草堆里把他揪了出来。

司马玮坐在马上，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杨骏，冷笑一声：“太傅，你不是要当皇帝吗？怎么躲到草堆里去了？”

杨骏磕头如捣蒜：“臣不敢！臣从未有过二心！这是诬陷——”

司马玮懒得听他废话，一挥手：“斩！”

刀光一闪，杨骏的首级滚落在地。他的亲信、家人、部下，被一网打尽，诛灭三族。这一天晚上，死在刀下的杨氏族人、门客、部将，数以千计。鲜血从丞相府门口流出，沿着御道一直淌到宫门前。

贾南风在宫中听到捷报，喜形于色。她对身边的宫女说：“杨骏一除，这天下就是我的了！”

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杨骏死后，朝政落入了汝南王司马亮和太保卫瓘手中。这两人都是老臣，资历深，威望高，做事稳重。他们不像杨骏那样专权跋扈，但同样不买贾南风的账。贾南风在宫中呼风唤雨，到了朝堂上却插不上手，心中又生杀机。

她故伎重演，以惠帝的名义下诏，命楚王司马玮杀了司马亮和卫瓘。

司马玮又一次领命。他率兵包围了司马亮的府邸。司马亮正在秉烛读书，听到外面的喧哗声，推窗一看，只见院子里黑压压站满了士兵。

“你们要干什么？”司马亮怒喝。

“奉诏诛杀反贼！”士兵们一拥而上。

司马亮毕竟是宗室亲王，武艺不凡。他夺过一把刀，连杀数人，但终究寡不敌众，被乱刀砍死。

卫瓘那边也差不多。他听说司马亮被杀，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他没有反抗，让家人各自逃命，自己端坐在堂屋中，等着刀斧手的到来。

司马玮杀了司马亮和卫瓘，以为自己立了大功，等着贾南风的赏赐。但他等来的不是赏赐，而是另一道诏书。

诏书是贾南风以惠帝名义下的，内容只有一句话：“楚王玮矫诏擅杀大臣，罪在不赦，收付廷尉。”

司马玮看到这道诏书，如遭雷击。他这时才明白——自己被贾南风当枪使了。杨骏是他杀的，司马亮是他杀的，卫瓘也是他杀的。贾南风借他的手，除掉了所有阻碍她掌权的障碍。现在障碍清除了，他这把刀也该被扔掉了。

司马玮被押赴刑场，临刑前仰天长叹：“我是贾后所使，今日却成了她的替罪羊！苍天在上，我冤不冤！”

刀落。人头落地。司马玮死的时候，才二十一岁。

这一连串的血腥政变，史称“八王之乱”的开端。在接下来的十六年里，先后有八个司马氏的亲王卷入这场争夺最高权力的混战——汝南王司马亮、楚王司马玮、赵王司马伦、齐王司马冏、长沙王司马乂、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东海王司马越。

八王你杀我，我杀你，今天你掌权，明天他篡位，后天又被推翻。洛阳的宫殿换了多少次主人，连史官都记不清了。每次政变都伴随着一场大屠杀，每次屠杀都让成千上万的士兵和无辜百姓丧命。

而这些亲王们争夺的，不过是一个白痴皇帝的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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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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