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魏晋南北朝57 科技成就8

四、炼丹家对古代化学发展做出杰出贡献

【丹鼎之上（历史故事）】2

（接上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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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个月，师父开始尝试把各种金属矿物按不同的“性子”配伍。他在竹简上画了一张又一张的图，有些像图谱，有些像表格，把每种矿物在高温下的变化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有一次我壮着胆子问他：“师父，您炼来炼去，到底想炼出什么？”

师父正在研磨一块丹砂，闻言停下手里的活儿，想了想说：“我想知道金石变化的规矩。就像农人知道春种秋收、知道哪块地长什么庄稼一样，我想知道哪几种东西放在一起会变红、哪几种会变白、哪几种会生烟、哪几种会炸炉。”他拿砚台里的丹砂水在案上画了一条线，“万物变化皆有迹可循。你若只奔着‘长生丹’去，一辈子也摸不着门道；你若肯回过头来先看金石本身的‘迹’，反而能走得更远。”

那番话我当时只听懂了一半。直到很多年后，我在整理师父遗物时翻出那几卷画满图谱的竹简，才发现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的，竟然是各种化学反应的分类和条件——有“化合”、有“分解”、有“置换”，每一种变化下面都附了详细的实验记录。那些图谱的雏形，比西方的同类著作早了将近一千年。

而师父和葛洪真人之间的缘分，则是我后来才听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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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秋天，山下忽然来了个游方道士，自称是葛洪的再传弟子，背了一匣子旧书要献给师父。我在山门口拦住他时，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把那只木匣抱在怀里，生怕磕碰了。师父听说后亲自迎出来，打开木匣的瞬间，我看见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匣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卷帛书，帛色已经发黄发脆，但上面的字迹依稀可辨。最上面那卷帛书展开后，开头第一句赫然写着：“余历九嶷、登罗浮，采药炼丹四十载，始知金石变化之妙，非为长生，乃为格物。世人求仙，吾求其理。理明则丹成，理不明而求丹，如缘木求鱼。”

师父读着读着，手指就开始发抖。他翻到帛书后面，只见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矿物在不同温度、不同配比下的反应现象，有些旁边还画了简图，标注着“某年某月某日见赤气”“某年某月某日得白霜”。那些记录里有一处被反复修改过多次，墨迹叠了三四层，最后一行字极小极小，却力透帛背：“朱砂化汞，非火之力，乃热使其中微尘散逸。铅之变黄，非药之功，乃与硝石之性相合。万物有性，性有常，识其常则万变不离其宗。”

师父把那卷帛书翻来覆去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我去丹房送粥时，看见他趴在案上睡着了，脸上盖着一块绢布，手里还攥着那卷帛书。粥放在旁边早就凉了，可他的嘴角却带着笑意，仿佛在梦里碰见了什么知己。

后来师父跟我说，葛洪晚年其实已经悟出了金石变化的本质规律，却因为世俗只认“炼丹求仙”的名头，不敢公开宣扬自己的发现，只能把真知藏在那些玄虚的丹方背后，留待后人去参透。“他用了一辈子炼出‘赤雪’，可那红雪落下来的时候，他看见的恐怕不只是颜色。”师父望着远山说，“他看见的是微尘在火焰里奔逃、相聚、离散的轨迹。那些轨迹就是‘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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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冬天之后，师父不再刻意避人耳目了。他开始把实验记录整理成册，用最平实的语言描述每一样金石在高温下的变化，去掉那些玄之又玄的术语，只留下看得见、摸得着的现象和规律。有人笑他“山中宰相”不做宰相的事，跑去当烧炉子的工匠；也有人骂他离经叛道，把炼丹的秘法泄露给凡人听。师父全不在意，只是埋头写他的书。

有一次县衙里来了个官吏，趾高气扬地说朝廷要征召天下有道之士入京炼丹，请师父收拾行装随行。师父正在丹房里鼓捣一堆铅屑和硝石，头也不抬地说：“老夫只会炼些寻常玩意儿，变不出金丹，去了也是白去。”那官吏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走了。临走时师父忽然叫住他，从案上拿起一只小瓷瓶递过去：“这个你带回去，给太医署的人看看。铅粉和硝石同炼能得黄丹，黄丹可治疮疡。比金丹实在些。”

那官吏将信将疑地接过瓷瓶走了。师父重新蹲回丹炉前，往火里添了几块炭，炉膛里腾起一串金色的火星，噼啪作响。我看见他的侧脸在火光里明明灭灭，忽然觉得这个总把胡子烧焦的老头子，其实比那些锦衣玉食的“国师”们高贵了不知多少。

元徽四年的夏天，师父的书终于写完了。最后一卷搁笔的那天，他让我陪他去了一趟罗浮山。山路难走，他毕竟年纪大了，走几步就要歇一歇。可等他终于站上罗浮山顶的时候，风吹起他宽大的道袍，他望着脚下连绵的群山，忽然说：“阿九，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来这一趟么？”

我摇摇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小的锦囊，打开，里面是一撮暗红色的晶屑——那是他大半年前无意中炼出的半成品，离葛洪的“赤雪”还差得远。可他蹲下身来，把那些晶屑撒在山顶的风里，看着它们纷纷扬扬地落向山谷，竟然心满意足地笑了。

“我不必炼出赤雪了。”他说，“葛洪看见的，我也看见了。从今往后，会有人替我继续看下去。”

那天傍晚下山的时候，夕阳把漫山的松林染成了金红色，远远望去，竟真像有无数的赤色晶屑在风中飞舞。师父走在我前面，步履蹒跚却脊背挺直。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对着碗底那朵银色花纹出神的样子，想起他说“金石有性”时的眼神，想起葛洪帛书上那句“万物有性，性有常”。

那时候我才真正明白，这两个隔着几十年光阴、从未再见面的老人，其实一直在同一条路上走着。世人只看见他们手里的丹鼎和炉火，却没看见丹鼎之上、炉火之中，他们凝望的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长生，而是那些真实得烫手的、在火焰里生生不息的物质与规律。

那就是他们留给后世的东西。比任何金丹都重，比任何仙术都长久。

---完---

【附：历史资料】

葛洪（公元283～343年）字稚川，自号抱朴子，丹阳句容（今江苏句容）人，是早期道教的代表人物。……幼时自强不息，努力学习，终“以儒学知名”。后学习炼丹术。……

晚年入罗浮山炼丹修行，并著书立说，……著述颇丰，有《抱朴子内篇》20卷，《抱朴子外篇》50卷，《神仙传》10卷，以及医书《玉函方》《肘后备急方》等等。

陶弘景（公元456～536年），字通明，号华阳真逸，……丹阳秣陵（今江苏南京）人，是葛洪之后的又一大炼丹家。……

自幼聪明好学，10岁读葛洪的《神仙传》颇受启发，开始专注于道教。……他谒僧访道，学习炼丹术和医药学。……

在茅山，他一边修道炼丹，一边为人治病、著书，……著述多达60多种，现存仅有《神农本草经集注》以及收入《道藏》的》真诰》和《养性延命录》。

葛洪的《抱朴子内篇》是著名的炼丹著作，陶弘景的-《神农本草经集注》虽为医药著作，实际上包含了很多炼丹的内容。他们两人都对炼丹化学做出了杰出贡献。

炼丹活动的盛行和炼丹术的发展，带来了炼丹化学的巨大进步。……他们能够制取单质砷，是世界上最早制取单质砷的方法。

他们对化学物质的特性和化学反应有了深入的认识，用汞溶解金属制作汞齐，用水银或氢氰酸溶解黄金，用火焰法来鉴别钾盐等等。

他们的发现有许多都是首次记录，处于世界化学的领先地位。为我国古代化学的发展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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