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武汉烽火

豫东的黄泛区尚未远去，武汉的烽火已近在眼前。

1938年夏秋之交，李铭远率部随溃退又重组的洪流，抵达了第九战区所在的鄂南地区，这里山峦起伏，水网密布，与一马平川的徐州战场截然不同。

部队刚刚在一处名为黄颡口的镇子外围扎营，负责警戒长江一段江防。

尚未喘匀气，侦察连长便带来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师座！打听清楚了，隔壁阳新、排市一带的防线，是咱们云南的老部队——第六十军在守着！是卢汉军长的队伍！”

“六十军？！”

王弼首先激动起来，“是台儿庄打过鬼子，从徐州冲出来的六十军？”

“没错！就是他们！”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营地，那些原属于法械师的云南籍官兵们更是激动不已。

李铭远深知，在这派系林立的国军体系中，能与一支根正苗红的滇军主力建立联系，意义非凡。

他立刻修书一封，派精干联络官送往第六十军军部，表达同属滇籍部队，愿相互策应、协同抗敌之意。

几天后，第六十军第184师的一位张姓团长，亲自带着一个警卫排，来到了李铭远部的防区。

这位张团长身材敦实，面色黝黑，一口浓重的滇西口音，一见面就热情地抱拳：

“李师长！久仰大名！台儿庄、徐州，你们打得好啊！给咱们长脸了！”

李铭远注意到，张团长和他手下士兵们装备的，主要是汉阳造、中正式步枪，轻重机枪型号混杂，火炮更是稀少，与己方虽然损失惨重但骨干犹存、仍保留部分法制核心装备的情况形成对比。

但对方眼神中的彪悍和历经战火磨砺出的沉稳，却是不容小觑的。

“张团长过誉了，贵部血战台儿庄，威名远扬，铭远钦佩不已，都是为国效命，分内之事”李铭远客气地回应。

双方军官坐在一起，话题迅速转入对日军的战术探讨。张团长说起台儿庄巷战的残酷，日军掷弹筒的精准和步兵的凶悍，毫不讳言当初的惨烈牺牲。

“小鬼子三板斧，炮轰、飞机炸、然后步兵冲，死硬得很！不过，他们侧翼迂回是惯用伎俩，在山上，咱们可不能让他们占了便宜！”

李铭远则分享了利用法制武器射速和精度进行防御，以及小股部队机动反击的经验。

当提到施耐德火炮的观瞄系统和潘哈德装甲车的机动性时，张团长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

“李师长，你们这些家伙……可真让人眼热啊！是龙主 席从法国佬那儿搞来的？”张团长终于忍不住问道。

李铭远按照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坦然道：

“部分是侨胞捐助，部分是机缘巧合，铭远亦是受命组建，如今消耗颇大，也是难以为继了”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开，强调了共同抗敌的决心，这次会面，气氛热烈而坦诚。

……………………………………

9月，武汉会战进入白热化。日军猛攻鄂南防线，企图切断粤汉铁路，包抄武汉，第六十军坚守的排市一线，成为血战的焦点。

李铭远部奉命保障第六十军左翼安全，并作为战区预备队。

战斗伊始，日军就以绝对优势的炮火和航空兵，对排市主阵地进行了毁灭性轰炸，随后，步兵在坦克掩护下，发起潮水般的进攻。

第六十军的弟兄们打得极其顽强，他们利用山势，构筑了层层工事，与日军反复争夺每一个山头，但日军的火力实在太猛，前线阵地多处告急。

“师座！六十军张团长那边请求炮火支援！他们正面日军一个大队正在集结，疑似准备总攻！”通讯兵急促地报告。

“命令炮兵营！目标，敌集结地域，五发急速射！打乱敌人进攻节奏！”李铭远毫不犹豫。

隐蔽在后方的施耐德85mm野炮再次发出怒吼，炮弹划过天空，精准地落在了张团长指示的区域，正在集结的日军顿时人仰马翻，进攻部署被打乱。

又一次，日军一支精锐小队利用夜色渗透，摸到了第184师一个营指挥所附近。

危急时刻，李铭远派出的、由法械师老兵组成的突击排及时赶到，用精准的射击和熟练的班组配合，干净利落地歼灭了这股日军，解了围。

战斗最激烈时，一处名为骆驼山的高地失守，严重威胁主阵地侧翼。

第六十军组织了几次反击都未能成功，李铭远主动请缨：“卢军长，张团长，让我部试试！”

得到同意后，李铭远集中了全团所有的自动火力和迫击炮，由他亲自指挥，在夜色掩护下，向骆驼山发起突袭。

潘哈德装甲车用机关炮压制日军火力点，步兵分成数股，如同匕首般插向日军阵地，习惯于正面强攻的日军，对这种灵活狡黠的战术极不适应，加上夜色混乱，竟被一举击溃，骆驼山被成功夺回。

然而，日军的舰队很快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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