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你是我的唯一

夜色渐渐浓稠，细碎的星光铺满头顶的夜空，院墙根下的蛐蛐此起彼伏地鸣叫，给安静的小院添上几分烟火气息。

刘金和陈芬并肩坐在木质门槛上，晚风掠过院墙，带来田间泥土与青草淡淡的气息。刚刚一番掏心掏肺的告白过后，两人之间紧绷的隔阂彻底消散，空气里只剩下温和松弛的氛围。

陈芬双手轻轻放在膝盖上，抬眼望向漫天星辰，耳边还回荡着刘金那句爱你今生永不后悔，心口暖洋洋的，可心底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她见过太多乡间夫妻，热恋之时甜言蜜语不断，等到日子长久，被柴米油盐磨平耐心，争吵不断，昔日的情意慢慢消散。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刘金。月光温柔落在刘金脸上，能看见他粗糙脸颊上常年下地劳作晒出来的黝黑肤色，眉眼质朴，没有半点油滑。

“刘金，情话谁都会说，可日子一年年过下去，变数太多。”陈芬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思虑，“倘若将来有一天，出现别的女人对你心生爱慕，你又当如何？人难免有动心的时候，我不敢保证永远不胡思乱想。”

这句话藏在陈芬心里许久。她内心敏感，格外看重专一的情意。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甜言蜜语，而是一辈子一心一意，眼里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的相伴。

刘金听见这话，立刻转过身子，正对着陈芬，神情十分郑重，没有半分嬉闹。他轻轻蹙起眉头，认真思索片刻，随后缓缓开口，语气笃定无比。

“芬儿，我明白你的顾虑。我知道这世上人来人往，一辈子会遇见许许多多不同的人，可在我心里，任何人都无法和你相比。我今天认认真真告诉你，你是我的唯一。”

“从津卫饭店里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其他人。往后无论再过多少年，不管遇见谁，我的心思都不会动摇。旁人再好，与我毫无干系。我想要相守过日子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陈芬。”

陈芬望着他真挚的眼神，心弦轻轻颤动，嘴上依旧试探着追问：“说得倒是简单，人心隔肚皮，很多事情不到紧要关头，根本看不出真假。”

刘金伸出手，小心翼翼覆在陈芬的手背上，掌心厚实温热。

“我没有本事拿出什么贵重东西向你保证，只能拿我这颗心起誓。这辈子，我刘金只认定你一人。富贵也好，清贫也罢，顺境也好，磨难也罢，我的身边只会留你一个。”

“或许以后生活里会有争执，会有磕磕绊绊，我有不少坏毛病，有时候粗心大意，容易走神，惹你生气。但我敢保证，我永远不会做辜负你的事情。不会见异思迁，不会被外界诱惑迷了双眼。”

他顿了顿，想起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当初他费尽心思靠近陈芬，顶住村里不少人的闲话。有人劝说他，不如再寻一个家底更好、性格更加温顺的姑娘，不必苦苦追求陈芬。可那些话语，从来没有让他产生一丝动摇。

“当初不少邻里劝我放弃，说咱们两家条件都不算好，往后过日子辛苦，让我重新考虑。那时候我就跟旁人说，非陈芬不可。那时候是这么想，现在依旧是，以后到老，也不会改变。”

陈芬安静听着，晚风撩动她耳旁的发丝，她轻轻眨了眨眼，压下心底泛起的酸涩。长久以来埋藏的不安，在刘金一字一句的诉说中，慢慢消解。

“我不是故意为难你，只是我对待感情向来较真。”陈芬轻声说道，“若是不能做你心中独一无二的人，我宁愿孤身一人，不愿勉强凑合。我不想要三心二意的感情。”

“我懂，我全都懂。”刘金重重点头，“换作是我，我也一样。真心相待的两个人，最忌讳的便是分心。芬儿，你大可放宽心，在我这里，不存在凑合一说。能和你相守，是我拼尽全力争取来的福气，我怎么可能不珍惜。你，永远是我的唯一。”

远处村庄零星的灯火陆续熄灭，夜深了，凉意慢慢蔓延开来。陈芬下意识裹紧身上单薄的衣衫。刘金察觉到她的动作，立刻站起身，打算进屋拿一件薄外衣。

“你坐着别动，夜里风凉，我给你取件褂子。”

说完，刘金快步走进屋内，片刻之后拿着一件粗布外衫走出来，轻轻披在陈芬肩头。布料上还带着屋内淡淡的温度。陈芬拢了拢衣衫，抬头看向来回忙碌的男人，嘴角不自觉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你看你，事事都记挂着我。”

“自己的人，自然要上心。”刘金重新坐回她身边，目光温柔，“以后天冷，我给你添衣；若是累了，家里的重活我多承担；你心里烦闷，我安安静静听你诉说。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会竭尽所能照顾你。”

陈芬看向院内静静生长的老槐树，思绪飘远。年轻的时候，谁都幻想过真挚专一的感情，可现实之中，太多感情半途而废。她曾经害怕自己满心奔赴，最后换来一场落空。遇见刘金之后，忐忑与期待一直在心底交织。

“还记得之前我们吵架，我生闷气不愿理你，你慌慌张张想方设法哄我。那时候我就在想，眼前这个人，心里到底有没有我。”陈芬缓缓回忆，“你总爱胡思乱想走神，经常听不到我说话，时常让我又气又无奈。可静下心来想想，你虽不够细心，一颗心却是实实在在向着我的。”

刘金闻言，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我不好，总是走神忽略你，往后我一定多加留意，你和我说话，我专心听，再也不胡思乱想。不想因为我自己的毛病，让你心里难受。”

“知错就要改，不要只是嘴上答应。”陈芬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先前满心的严肃已然消散。

“放心，我牢牢记住。”刘金笑起来，眉眼舒展，“往后漫长岁月，我会一点点用行动证明，你在我心里，无人可以替代。不管再过十年、二十年，等到我们头发变白，脸上布满皱纹，在我眼中，你依旧最重要，依旧是我的唯一。”

草丛里的虫鸣依旧不绝，静谧的夜色包裹着小小的农家院落。陈芬慢慢将自己的手，翻转过来，主动握住刘金粗糙的手掌。两只手紧紧相扣，温度相互交融。

“但愿你今日所说，终生不变。”

“绝不改变。”刘金的回答干脆利落。

两人就这么安静坐着，没有再多说话，享受着这份难得平和的时光。不需要繁杂的言语，彼此紧握的双手，已然诉说千言万语。

过了许久，陈芬轻轻开口：“夜深了，露水越来越重，长时间坐在门槛上容易着凉，我们进屋吧。”

“好。”刘金应声，主动站起身，伸手搀扶陈芬起来。

走进屋内，油灯摇曳，昏黄柔和的光线填满简陋的屋子。刘金细心关好房门，阻挡屋外的夜风。

陈芬端起桌上凉了大半的白开水，小口饮下。刘金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珍视。

“芬儿，我最近琢磨着，趁着天气还好，多去地里采摘些梨子，抽空送到县城里去售卖，多攒一些积蓄。以后咱们要过日子，处处都要用钱，我不能一直让你跟着我吃苦。”刘金说起往后的规划，眼神充满干劲。

陈芬闻言，心中一暖：“不必太过拼命，土路途远，尤其刚刚下完雨不好走，一定要注意安全。钱财慢慢积攒就好，不用急于一时，身体才是根本。”

“我晓得轻重。”刘金说道，“我努力挣钱，不是想要大富大贵，只是想尽量让你过得舒心一些。别人有的，我尽量努力，不让你羡慕旁人。只要一想到身边是你，再辛苦的活，我都有劲头。”

陈芬轻轻叹息一声：“日子苦一点没关系，只要两个人心意相通，彼此专一，再平淡的生活，也能过得踏实。最怕同床异梦，心里隔着鸿沟。”

“不会的。”刘金走到她面前，认真凝视着她，“我和你之间，永远不会有那一天。全世界那么多人，我只想与你朝夕相伴。别人再好，都与我无关，自始至终，你是我的唯一。”

油灯光影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土墙上，紧紧依偎在一起。

陈芬抬眼迎上刘金炽热真诚的目光，长久以来心中所有的不安、疑虑，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她终于放下所有防备，相信眼前这个男人许下的诺言。

她轻声回应：“我信你。往后风雨同舟，我也只守着你一人。”

一夜静谧，月光透过狭小的木窗，悄悄洒落屋内。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公鸡的啼鸣打破村庄的寂静。刘金早早醒来，轻手轻脚起身，生怕惊扰还在休息的陈芬。他来到灶台，生火烧水，准备简单的早饭。

等陈芬走出房间，看见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心底一片安稳。

早饭简单朴素，玉米饼配上一碗稀粥，一小碟咸菜。两人坐在桌前慢慢用餐，闲话家常，气氛温馨和睦。

吃过早饭，刘金扛起背篓，打算去往地里。出门之前，他特意走到陈芬面前叮嘱。

“我去地里转转，傍晚才能回来，你在家不要太过操劳，注意休息。”

“路上小心，不要往走不好走的地方。”陈芬叮嘱道。

“记住了！”刘金微微一笑，深深看了陈芬一眼，郑重说道，“记住我说的话，你是我的唯一，等我回来。”

陈芬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站在院门口久久没有挪动。晨光洒落在乡间小路，刘金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林木尽头。

她在心中默默期盼，愿岁月漫长，初心不改。愿眼前之人，今日誓言，岁岁践行，一生专一，白首不相离。漫漫人生路，只要彼此是对方心中独一无二的存在，再大的风雨，都能够携手安然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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