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扮高人

等边军的人都走了，福伯等人才一脸复杂神情的走过来。

这次虽然是解了一次大难，又立了大功，还和边军搭上了关系，可是北狄那边肯定是记恨上了他们，而边军那边不见得会保护他们，就算边军愿意接纳他们，他们的身份也......真是左右为难。

看着他们为难的表情，陈默却是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大家先去收拾一下，福伯，你们几个人跟我来。”

几人来到一个房间，众人坐定，陈默直接说道：“福伯，从今天起，你就是阴山名士，鹤曲老人了。”

福伯：“啊？”

“刘叔，你是墨家大匠，刘一手。”

刘叔：“哦......啊？”

陈默看着众人更加迷茫的表情，忍着笑继续说道：“而我们是福伯刘叔的亲戚子弟和徒弟，哦不对，是阴山名士和墨家大匠的弟子。”

众人面面相觑，一面茫然，而陈默也不再卖关子

：“从今天开始，我们要扮作一群隐居的名人高士，这样应该能瞒过边军。”

众人顿时恍然，但仍然是愁眉不解，福伯率先说道：“少主，边军也有不少在名士门下读书识字的军校，你这一招恐怕很难瞒过他们，这样一来，他们对我们的疑心只怕是会更重。”

陈默：“那是当然，我这一法子还有后招。”

陈默拿过一个小木棍，就在地上画了起来，不多时就画好了两幅图纸。

“这里一个是制盐的工艺，一个是关于如何将粗粝麦豆、肉干、盐和某种植物根茎混合压制，制成便于携带、耐储存的硬面饼（军粮雏形） 的流程。”

众人看得是目瞪口呆，福伯颤声道：“少、少主，这，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陈默随口敷衍道：“我生病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话，可能是列祖列宗显灵。”

他将这“神授”之说轻轻带过，随即神色一正：“时间紧迫，边军不日必至。大家务必要先把东西做出来，做的不好也没关系。还有福伯刘叔，你们两个的扮相是这个计划最重要的一环，一定要入戏，其他人也要嘱咐好。”

众人齐声应和，便各自忙碌去了。

数日后，地面微微震动，马蹄声由远及近，比上次更加沉重。依旧是张猛带队，但队伍中间，多了一名身着精良锁子甲、外罩战袍，面容沉毅，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将领——正是黑水卫左部千总，李虎。

碉堡依旧沉默地矗立，但细微之处已有不同。墙头瞭望的人更加警惕，堡内隐约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

张猛上前叫门，大门缓缓打开。陈默带着福伯（鹤曲先生）、刘叔（刘大匠）以及韩苍、叶知秋等“弟子”迎出。众人虽衣衫依旧破旧，但神色间少了几分流民的惶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静，尤其是为首的福伯和刘叔，眼神淡定，竟真有几分山野高士的气度。

毕竟陈家昔日也是顶级豪门，交往过的豪门贵人也是多不胜数，众人虽不安，却也不至于太过紧张。

李虎锐利的目光瞬间落在陈默身上，仔细打量了这个阵斩狄酋少主的少年，随即又扫过福伯和刘叔，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两人气质迥异于寻常流民。

“不知哪位是擒杀黑狼王之子的勇士？”

陈默上前施礼：“正是在下。见过李将军。”

李虎看着眼前面容清秀、略显瘦削的青年，诧异道：“是你？我还以为会是一个壮士，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白面书生。”

陈默没有接这个话茬，侧身抬手道：“将军里面请。”

众人进入堡内简陋的厅堂落座，李虎目光扫过四周，看似随意地问道：“勇士好身手，不知如何称呼？看诸位气象，不似寻常逃难百姓。”

陈默从容应答：“将军叫我陈默即可。我等确是避祸而来，幸得此地容身。”

闲扯一会儿，李虎直接开口问道：“我看你们这里很不一般啊，你们不是流民吧？”

闲扯一会儿，李虎直接开口问道：“我看你们这里很不一般啊，你们不是流民吧？”

陈默故意沉默了一下，才斟酌回答道：“不敢欺瞒将军，我们家族本来只是渔樵耕读，潜心钻研学问，只不过招惹了一些小人，蒙受大难，不得已东躲西藏，途经此地，暂时歇脚。”

李虎一听就皱起眉头，他虽不知陈默等人的真实身份，但隐约感觉这里面有点问题，他见多了犯人，深知其中利害，一个不小心牵连到自己，那就不好了，忙追问道：“边防重地，可容不得马虎，你们若是被朝廷通缉的要犯，或是与朝中某些事情有牵连，务必直言，若是被查出来，可就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解决的事了。”

陈默故作诧异道：“将军何出此言？”

李虎皱眉道：“若非如此，那你所谓的大难是什么？最近几年太平的很，没听说过有什么强盗劫杀大户，以你们家族的规模，难道连几个混混都对付不了？”

陈默笑道：“将军误会了，我们和贵国的朝堂纷争毫无关系。我这里有些东西，将军一看便知。”

说罢，他拍了拍手。韩苍立刻端上一个木盘，上面放着两个陶碗。一个碗中是小堆洁白如雪、细腻如沙的盐；另一个碗里，则是几块巴掌大小、颜色深沉、质地坚硬的块状物。

“此乃我家伯父平日钻研的一些微末技艺。”陈默指向白盐，“此盐，无苦味，无毒涩，可强健军士体魄。”又指向那硬块，“此物，我们称之为‘压缩军粮’，一块可抵普通干粮三块，耐储存，便携带，热水一泡即可食用，能保士卒长途奔袭之力不减。”

李虎猛地站起身，先是用手指沾了点盐放入口中，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他又拿起一块军粮，入手沉甸，用力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咀嚼，虽然干硬，但一股纯粹的麦香与咸味弥漫开来，更重要的是，一股扎实的饱腹感油然而生。

作为边关将领，他太清楚这两样东西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更强的战斗力，更持久的续航，甚至……更丰厚的油水！

他心中的疑虑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利益考量所取代。他深吸一口气，坐回位置，目光在淡然品茶的福伯和一脸傲然的刘叔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陈默脸上，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没想到我李虎驻守这边陲苦寒之地，竟能遇上诸位奇人！不知你们师从何处高人啊？”

陈默故作为难状，推辞师门法规森严，不准同外人提及师门之事，任凭李虎怎么追问都不肯说，李虎只得作罢。

李虎带着一小罐雪盐和几块压缩军粮，心潮澎湃地离开了。他需要立刻验证这些“奇物”能否大规模制作，更要在上级和其他千总发现前，将这份功劳和利益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碉堡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视线。福伯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们毕竟是见过大场面，又饱经磨难，应付一个千总倒是不成问题，不过也正应如此，他们对李虎的想法也看得很透彻。

“少爷，这个李千总对我们戒备很深，你虽然用宝贝暂时笼络住了他，只怕等他从咱们身上榨干油水，就会立刻翻脸，把咱们统统拿下交给朝廷领赏。你不可不防啊。”

陈默脸上轻松的笑容也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您放心，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后面还有计划，他李虎未必能占得咱们的便宜。现在得先看眼前。”

众人一听也觉得有道理，无论如何，他们眼下的处境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与此同时，返回军营的李虎，立刻召来了自己的亲信队正。将那一小罐雪盐推到他面前：“尝尝。”

队正用手指沾了点，放入口中，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这、这是盐？怎地如此纯净，毫无苦涩？！”

“再看看这个。”李虎又将一块压缩军粮递给他。

队正用力咬了一口，费劲地咀嚼着，感受着那扎实的饱腹感，脸上满是震惊：“这……这东西……”

“这是那群流民献的。”李虎目光深邃，“这帮人很不简单，身怀绝技，却沦落到来这种地方当流民，对自己的来历一句话也不肯提。我虽然有心用他们，却怕他们身上的问题会把我牵扯进去。”

“大人，要不我们找个机会过去把他们抓起来，好好拷问一番。如果他们的问题不算严重，那您就用他们，如果他们的问题很严重，那就——”

那队正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虎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这些奇人异士虽然大多沽名钓誉之辈，却也有很多鬼神莫测的手段，何况他们还阵斩乌狼部少主，可见还是有本事的，别把他们逼急了。”

李虎站起身来，在营帐之中来回踱步，思索良久之后道：“你立刻带一队绝对可靠的兄弟，去陈默那里‘协防’！记住，是保护！把他们给我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他们要人给人，要物给物！满足他们的一切要求！但给我盯紧了，好好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到时候回报给我。”

那队正应了一声。

李虎又道：“那为首的叫陈默的，年少老成，颇有城府，你们怕不是他的对手，这样吧，就说我很欣赏他，叫他来我帐下效力，直接提拔他为队正，去偏营领一队兵，协同后勤为大军制盐制粮，平时不必操练，只管做好这盐粮工坊即可，等工坊建好，我验过之后，倘果有成效，我立即奏报朝廷，保他一个百户。”

那队正记下之后，便领命直奔陈默所在之地去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