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深渊生物

铁壁要塞的重力训练室里，金属哑铃砸在地上的声音沉闷得像心跳。林尘赤着上身，汗水顺着脊背的肌肉线条往下淌，在合金地板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他右臂上那些焦黑的痕迹已经淡了很多，新生的皮肤呈现一种不自然的淡金色，底下隐约能看到细密的、像电路板一样的纹路。

不是义肢。

他最终还是没截肢。玄老在沉睡中感应到他的危机，强行分出了一丝本源之力护住了右臂的核心经络。加上林尘自己用《混沌导引术》日夜温养，这条手臂奇迹般地保住了，只是恢复得极慢，到现在还是使不上劲。

但林尘不着急。他能感觉到，右臂内部正在发生某种蜕变——混沌天火的反噬没有摧毁它，反而像是……淬炼。每一次运转魂力经过右臂，都能察觉到一丝微不可查的增长，仿佛这条手臂在适应、在进化。

门口传来脚步声，很轻。林尘没回头，把最后一个哑铃放回架子上，抓起搭在杠铃杆上的毛巾擦了把脸。

“陛下。”

林雪儿的声音。她站在门口，没进来，穿着一身修身的源能作战服——这是泰拉这边的制式装备，林尘改良过，融合了魂装的符文技术。冰晶雪莲的虚影在她身后若隐若现，气息比半年前沉稳了不少，应该是突破到真神境中阶了。

“说了多少次，在这儿别叫陛下。”林尘拧开水壶，灌了两口特制的营养液，味道像铁锈混合了薄荷，“叫名字就行。”

林雪儿抿了抿嘴，没接这个话茬：“摩根将军请您去指挥塔，说是有重要发现。”

“深渊又搞什么新花样了？”

“不是深渊。”林雪儿走进来，压低声音，“是万界交汇点那边……有动静。”

林尘动作一顿。

半年前他们从神域逃到泰拉，就是通过万界交汇点的传送阵。那个传送阵是单向的，而且极不稳定，他们能安全抵达已经是万幸。之后林尘让摩根派人严密监控那片区域，但一直没什么异常。

“什么动静？”

“三个小时前，监测站捕捉到一次强烈的空间波动，频率和我们当初传送过来时几乎一样。”林雪儿说，“波动持续了十七秒，然后消失了。但我们放出去的侦察无人机在交汇点附近拍到了这个。”

她递过来一个平板。屏幕上是一张高分辨率照片，拍摄于万界交汇点的峡谷深处。照片中央，那个残破的石台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扇门。

一扇完全由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门。门框是淡蓝色的光，门内是一片旋转的星云状漩涡。

“能量门……”林尘盯着照片，“能确定通向哪里吗？”

“暂时不能。门周围的能量场太强，侦察机无法靠近。但根据能量读数分析，这扇门的稳定性比我们当初用的传送阵高得多，而且……似乎是双向的。”

双向。

这意味着，可以从泰拉这边过去，也可以从另一边过来。

林尘把平板还给林雪儿，抓起外套：“走，去见摩根。”

指挥塔里气氛凝重。摩根站在全息沙盘前，沙盘上显示着万界交汇点周围的立体地形图。几个技术军官围在操作台前，飞快地敲击键盘，调取各种数据。

“林尘来了。”有人低声道。

摩根转过身，独眼里满是血丝，显然很久没睡了：“情况你都知道了？”

“嗯。”林尘走到沙盘边，“门还在吗？”

“在，而且很稳定。”摩根调出一段实时监控画面，能量门静静地悬浮在石台上方，周围的能量读数几乎没有波动，“我们已经派了三支侦察小队在外围布控，暂时没有发现任何生命迹象从门里出来。”

“但不代表没有。”林尘盯着那扇门，“可能是对方在观察，也可能是门那边的环境不适合立刻行动。”

摩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把你叫来——我们得做个决定，是等，还是主动过去看看。”

指挥塔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林尘。

林尘沉默了很久。

“我们等不起。”他最终说，“如果是敌人，等他们准备好，我们就被动了。如果是朋友……”他顿了顿，“我们也需要盟友。”

“你要过去？”摩根皱眉，“太冒险了。我们对门那边一无所知。”

“所以才要去。”林尘说，“我带一支精锐小队，过去探探路。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回。你们在这边接应，万一我们回不来，就把门炸了，不能让任何危险的东西过来。”

摩根盯着他：“你右臂的伤还没好利索。”

“不妨碍行动。”

“行。”摩根也不是磨叽的人，“你要多少人？什么装备？”

“五个。”林尘想了想，“林雪儿、林雷、林虎，再加两个泰拉这边的老兵，要熟悉能量武器和侦察的。装备方面，源能灵装要最新一代的，每人带两个‘净化者’炸弹，另外……”他看向摩根，“那个东西，还有库存吗？”

摩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就是差点炸掉林尘右臂的那种压缩混沌天火盒子。

“还有三个。”摩根说，“但我不建议你带。那玩意儿太危险，而且门那边如果是封闭空间，引爆了连自己人都跑不掉。”

“带一个。”林尘坚持，“以防万一。”

半小时后，万界交汇点。

五辆装甲车停在峡谷入口，林尘和挑选出来的五人小队全副武装，检查最后的装备。两个泰拉老兵一个叫沃克，是个光头大汉，擅长大口径能量炮；另一个叫凯特，是个干瘦的女人，狙击手兼侦察专家。

“记住，”林尘最后交代，“过去之后，无论看到什么，不要轻举妄动。先隐蔽，观察环境，确定安全后再行动。通讯器保持开启，如果信号中断，以我的手势为准。”

“明白！”五人齐声。

林尘深吸一口气，带头走向峡谷深处。

石台前，那扇能量门静静悬浮着，淡蓝色的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门内的漩涡缓慢旋转，看不出对面是什么。

林尘把手伸向门。

触感很奇特，不是实体，而是一种温润的能量场。他的手穿了过去，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跟上。”

他一步踏入门内。

眩晕感。比当初从神域传送过来时更强烈的空间撕扯感。眼前是飞速掠过的、破碎的光影碎片，耳畔是尖锐的嗡鸣。

大约三秒后，脚踩到了实地。

林尘稳住身形，立刻举枪警戒。身后的五人相继出现，迅速散开，占据有利地形。

眼前是一片……森林？

不，不是普通的森林。树木异常高大，树干呈现出金属般的银灰色，树叶是深紫色的，散发着淡淡的荧光。空气中有股甜腻的、类似熟透水果的味道，但闻久了让人头晕。

天空是暗紫色的，没有太阳，但光线充足，不知道光源在哪里。

“这里重力比泰拉小。”林雷低声说，“大概只有0.7倍。”

“空气成分呢？”林尘问。

凯特拿出一个便携分析仪，几秒后汇报：“氧气含量32%，氮气58%，还有10%的不明气体……无毒，但长时间吸入可能会致幻。建议开启防护服的内循环系统。”

林尘点头，激活了头盔的密封模式。面罩内侧亮起一层淡蓝色的光，过滤了空气中的不明成分。

“检查通讯。”

“通讯正常，信号强度……等等，有干扰。”沃克调试着设备，“干扰源来自东北方向，距离大约五公里。”

林尘看向东北方。那里的树木更加茂密，紫色的荧光连成一片，像一片光的海洋。

“保持警惕，朝干扰源前进。”他下令，“凯特，找制高点，建立狙击阵地。其他人呈扇形散开，间隔十米。”

小队开始缓慢推进。

森林里异常安静，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只有风吹过树叶时发出的、金属摩擦般的沙沙声。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紫色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但不打滑。

走了大约一公里，林尘忽然停下，抬手示意。

前方不远处的苔藓上，有一串脚印。

不是人类的脚印。三趾，有蹼，步幅很大，脚印很深，说明体重不轻。

“深渊生物？”林虎低声问。

“不像。”林尘蹲下来仔细查看，“深渊生物的脚印通常带有腐蚀痕迹，这些没有。而且脚印很新鲜，不超过两小时。”

他起身，顺着脚印的方向看去。脚印延伸向森林深处，消失在紫色的光晕中。

“跟上去看看，但保持距离。”

又走了两公里，干扰越来越强，通讯器里开始出现杂音。林尘让沃克关闭了主动信号发射，只用被动接收模式。

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矗立着几座……建筑？

那是用某种透明晶体搭建的穹顶结构，形状很不规则，像是自然生长出来的。晶体内部有液体流动，泛着七彩的光泽。建筑周围散落着一些机械残骸，大部分已经锈蚀，但有几台还能看出大致的轮廓——类似泰拉的机甲，但设计风格截然不同。

“有人吗？”林雪儿轻声问。

林尘摇头，打了个手势，让小队隐蔽在树后观察。

十分钟，二十分钟……晶体建筑里没有任何动静。

“我过去看看。”林尘说，“你们掩护。”

“小心。”

林尘压低身形，借着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最近的一座晶体建筑。离得近了，能听到建筑内部传来细微的、液体流动的咕噜声。

他绕到建筑侧面，找到一扇门——说是门，其实是一个椭圆形的开口，没有门板，只有一层水波状的能量屏障。

林尘伸手触碰屏障。手穿了过去，没有阻碍。

他一步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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