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集：刀架脖颈·先辈审判台的“忏悔”

谈判厅的门关上时，何苒指尖的钢笔还在微微发颤。桌上那份签了字的赔偿协议，墨迹未干，却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高桥健一最终松了口，承认祖辈罪行、承诺赔偿的条款清晰列在纸上，可她知道，这场胜利背后，藏着更汹涌的暗潮。走出大楼，东京的夜色裹着冷雨扑面而来，她裹紧风衣，只想尽快回到酒店，缓解召魂两次后持续发作的头痛和胃痛。

酒店房间的门刚合上，身后突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是门锁被人从外面卡住的声音。何苒心头一紧，刚要转身，一只带着寒意的手已经捂住她的嘴，锋利的金属瞬间贴在她的脖颈上，冰凉的触感穿透羊绒围巾，刺得皮肤发麻。

“别出声。”高桥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混着粗气和酒气，刀刃又往下压了一分，“何苒，你真以为我叔叔签了字，你就赢了？”

何苒的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能清晰感觉到对方手臂的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到极致的失控。她挣扎着偏头，余光看见高桥浩眼底的红血丝，以及他另一只手里攥着的黑色布袋，袋口露出一截铜制的物件，泛着陈旧的光泽。

“你对我叔叔做了什么？”高桥浩嘶吼着，刀刃划破皮肤，温热的血珠顺着脖颈往下流，“他昨天还说要保住高桥家的颜面，今天就签了那种丧权辱国的协议！你是不是又用了什么妖术？”

何苒的胃里一阵绞痛，召魂的副作用还没消退，此刻被刀刃抵着动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她想起第一次召魂时，地府阴差曾警告过她：短时间内频繁召魂，不仅会耗损体力，还会吸引恶鬼注意，一旦灵力不支，很可能被恶鬼吞噬。可现在，她没有选择——高桥浩眼底的暴戾已经说明，道理讲不通，只能让他亲眼看见真相。

“妖术？”何苒的声音因疼痛有些发颤，却字字清晰，“你叔叔不过是看见了你爷爷高桥次郎该受的惩罚。你要是想知道，我带你去看。”

话音未落，她闭上眼，集中所有残存的灵力。眉心突然传来剧烈的灼热感，比上次更甚，像是有火在骨血里烧。高桥浩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眼神瞬间空洞——他的灵魂被何苒强行拽离躯体，一同坠入地府的黑暗。

失重感持续了几秒，再次落地时，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何苒剧烈咳嗽。她扶着身边冰冷的石壁站稳，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铜柱狱——数十根铜柱在烈火中烧得通红，每一根都绑着挣扎的亡魂，哀嚎声、求饶声此起彼伏，比上次来时更显凄厉。

“这是……哪里？”高桥浩的声音带着恐惧，身体不住地发抖。他的目光扫过铜柱，突然定格在最中间那根——一个熟悉的身影被铁链牢牢锁在铜柱上，花白的头发被火燎得焦黑，皮肤粘在通红的金属上，每一次挣扎都撕下一片焦肉，正是他早已去世的爷爷高桥次郎！

“爷爷！”高桥浩疯了似的冲过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重重摔在地上。他抬头，看见高桥次郎的脸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只有那双眼睛还能辨认，里面满是绝望和痛苦，“啊——！饶了我！我错了！我不该活剖孕妇！我不该杀那些孩子！”

何苒站在一旁，感觉灵力在快速流失，四肢越来越沉重，耳边开始响起细碎的嘶吼声——是恶鬼被灵力吸引过来了。她强撑着开口，声音微弱却带着威慑：“这是铜柱狱，专门惩罚犯下屠杀、虐杀罪行的亡魂。你爷爷高桥次郎当年在南京活剖七个孕妇、屠杀三百多平民，死后就一直在这里受刑，每天三个时辰，日复一日，直到血债还清。”

高桥浩瘫坐在地上，看着高桥次郎在铜柱上痛苦挣扎，又想起叔叔签协议时的失魂落魄，终于崩溃大哭：“不！这不是真的！爷爷明明是英雄……”

“英雄？”何苒冷笑一声，灵力又弱了几分，眼前开始发黑，“你看那边。”她指向不远处的刀山狱，隐约能看见几个穿旧日军军装的亡魂，正被恶鬼推着往刀山上爬，“那是你太爷爷高桥一郎和二爷爷高桥正明，他们当年烧杀抢掠，现在每天要在刀山上来回爬，皮肉被割得稀碎，却死不了，只能一直疼。”

高桥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想起小时候，奶奶给他讲的家族“荣耀”，想起叔叔书房里挂着的“英雄”牌匾，突然觉得无比讽刺——那些所谓的“荣耀”，全是用中国人的鲜血堆起来的！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突然吹过，何苒打了个寒颤，看见几道黑影从暗处窜出来，直扑高桥浩的灵魂。是恶鬼！她刚想动用灵力阻拦，却发现灵力已经见底，身体一软，差点摔倒。

“小心！”何苒嘶喊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影缠住高桥浩的脚踝。高桥浩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何苒身后：“救我！救我！”

何苒咬着牙，用最后一丝灵力在两人周围撑起一道微弱的屏障。黑影撞在屏障上，发出凄厉的嘶吼，却始终无法突破。她知道，这屏障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离开：“现在知道怕了？你要是继续帮高桥家掩盖罪行，下次再进来，就不是看别人受刑，而是你自己被恶鬼吞噬，永远困在这里！”

高桥浩的脸惨白如纸，拼命点头：“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会劝叔叔好好履行协议！我会把爷爷的日记、强征劳工的名单都交出来！求你带我走！”

何苒没有再多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着高桥浩的灵魂往阳间的方向冲。失重感再次袭来，耳边的嘶吼声越来越远，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酒店房间。

高桥浩“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看向何苒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愧疚。何苒则扶着墙壁，缓缓坐在地上，头痛欲裂，胃里的绞痛更甚，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这次召魂耗损的体力，比她想象中更严重。

“对……对不起。”高桥浩的声音带着颤抖，捡起地上的刀，扔到角落里，“我再也不会找你麻烦了，我会尽快把证据交警方处理。她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心里想事情终于算是解决了，感受着灵力缓慢恢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多难，都要让那些亡魂，等到一句迟来的“对不起”。

窗外的雨还在下，夜色深沉，何苒的身影在房间里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这时候警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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