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骗财主赈灾

张悬蹲在镇口茶摊边，啃着刚出炉的杂粮饼，听隔壁桌几个老农唉声叹气。

“这都三个月没下雨了，地里的麦苗全枯成了柴火。”

“李员外家的粮仓堆得冒尖，偏不肯开仓放粮，说‘天灾不由人’。”

“再这么下去，怕是要闹饥荒抢粮了……”

张悬眯眼听着，饼渣掉在道袍上都没察觉。他舔了舔嘴角，心里盘算：旱灾？粮商囤积？这不就是现成的“韭菜田”吗？

三天前他刚从李富贵那儿赚了三百两，在镇上租了间临街铺子，挂了块歪歪扭扭的“张半仙神算馆”招牌。今儿出门采买道具，正好撞见这出“民生悲剧”。

“老板，结账。”他把最后半块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茶摊老板战战兢兢接过铜板——自从上次“河神显灵”后，全镇都知道这年轻道士“有点东西”。

张悬起身时，余光瞥见街对面绸缎庄门口站着个胖子。那人腆着肚子，正指挥伙计往马车上搬米袋，米袋上印着“福瑞粮行”的戳子。

“福瑞粮行……镇上最大的粮商，姓赵，外号‘铁公鸡’。”张悬脑子里立刻蹦出这信息——昨天阿秀跟他唠嗑时提过，这赵员外囤着全镇七成的存粮，旱灾以来粮价翻了三倍，百姓敢怒不敢言。

机会来了。

他整了整道袍，慢悠悠晃到粮行门口。赵员外正清点米袋，见他过来，眉头一皱：“哪来的野道？挡着路了。”

“赵员外，”张悬掐着兰花指，声音拖得长长的，“贫道夜观天象，见紫微星偏移，恐有‘旱魃作祟’，若不化解，不出十日，这镇上……”他故意顿住，瞥了眼马车上的米袋，“怕是要饿殍遍野喽。”

赵员外脸色一变。他是生意人，最怕“民变”二字——饿疯了的百姓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你胡说什么！”他强装镇定，“本官（注：此处沿用古人习惯，实为财主自称）囤粮是为防后续涨价，岂是见死不救？”

张悬心里冷笑：嘴比唱戏的还好听。他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员外若真有心，何不现在开仓放粮？贫道观你印堂发暗，眼下乌青，这是‘敛财损德’的征兆。再这么下去，别说粮价，怕是你家祖坟都要被饥民刨了。”

“你！”赵员外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给我轰出去！”

两个护院撸袖子就要上前。张悬却不慌，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抖出些暗红色粉末——那是他用朱砂混了铁锈粉，再加点硫磺制成的“血符粉”。他将粉末往地上一撒，用脚尖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旱”字。

“员外请看。”他指着地上的字，突然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咻”地吹燃，凑近粉末。

“轰！”

暗红粉末遇火骤然腾起刺鼻白烟，烟雾中竟隐隐浮现出一个人形轮廓——干瘦、佝偻，浑身长满枯草般的毛发，正是民间传说中“旱魃”的模样。

赵员外吓得后退一步，护院们也愣在原地。

“这……这是什么妖法？！”

“旱魃现世，吸尽地脉水汽，才致三月无雨。”张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员外囤粮不发，等于断了百姓活路，旱魃便以此为‘食’，越养越凶。若再不赈灾，不出三日，这旱魃便会附在你家粮仓上，让所有粮食都变成沙子！”

他一边说，一边暗中踢了脚脚边的空米袋——那是他早上从粮行后门偷拿的，里面塞了晒干的地肤子（一种带绒毛的草），此刻被火折子的热气一烘，绒毛簌簌掉落，混在白烟里，真像旱魃身上的“枯草”。

赵员外的脸白了。他做粮食生意三十年，最信“因果报应”，生怕真惹怒了“旱魃”。

“那……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化解？”他声音发颤。

张悬等的就是这句。他清了清嗓子，伸出三根手指：“三步。第一，开仓放粮三千石，按平价卖给百姓，此为‘散财消灾’；第二，在镇西土地庙设坛祈雨，贫道亲自作法，此为‘请神降雨’；第三……”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张黄表纸，上面用朱砂画了个复杂的符咒，“捐一百两银子给城隍庙修屋顶，此为‘敬神积德’。”

“三千石？！”赵员外倒吸一口凉气。这三千石粮食，按现在的粮价，至少值五百两银子！

“嫌多？”张悬脸一沉，袖中悄悄摸出个小瓷瓶——还是那硝石木炭粉装的“仙丹”，“员外可知‘旱魃’最怕什么？硫磺！硝石！这‘镇魃丹’是我师父用龙虎山秘方炼的，一颗就能让旱魃魂飞魄散。刚才那团白烟，就是我先用‘镇魃丹’试探，见你印堂发黑，才知你与旱魃‘有缘’——要么你捐粮消灾，要么我这颗丹药‘误伤’了你，到时候你全家都得陪葬！”

他把瓷瓶晃得哗哗响，瓶底的粉末因震动发出细碎声响，听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

赵员外彻底慌了。他想起去年邻镇粮商因为囤粮被饥民砸了铺子，最后倾家荡产，此刻又被张悬这“神迹”唬住，只觉得后脖颈发凉。

“我……我做！”他咬咬牙，“三千石粮食，我明天就开仓！那一百两修屋顶的钱，也照给！”

“明智之举。”张悬满意地收起瓷瓶，又补了句，“对了，祈雨的法坛得用新砍的桃木，员外记得备两根三尺长的——要向阳面的，阴气重的没用。”

他转身要走，赵员外却叫住他：“等等！你……你真能祈来雨？”

张悬回头，露出标志性的痞笑：“能不能，试过才知道。不过……”他指了指天上的烈日，“要是三天后还不下雨，你来找我退钱。但要是下了雨……”他拍了拍赵员外的肩膀，“记得给我神算馆送块‘神机妙算’的匾额，要楠木的，越大越好。”

看着赵员外忙不迭点头的背影，张悬哼着小曲往回走。路过茶摊时，那几个老农还在唉声叹气，见他过来，纷纷鞠躬：“张神仙！”

“免礼免礼。”张悬摆摆手，心里却在盘算：三千石粮食，赵员外肯定不会全按平价卖，至少能赚两百两差价；修屋顶的一百两，他可以从中克扣三十两当“辛苦费”；至于那两块桃木……嘿嘿，他早就看中镇口李木匠家的桃树了。

“装神弄鬼是技术活，骗财主赈灾是艺术活。”他啃着刚买的糖葫芦，酸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古人总觉得‘商人重利轻义’，那是他们没见过我张悬——能把‘义’包装成‘利’，让财主心甘情愿掏钱，这才是真本事。”

回到神算馆，阿秀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见他回来，揉着眼睛问：“张神仙，今天又赚了多少？”

“不多不少，四百两定金。”张悬把钱袋扔在桌上，发出叮当脆响，“明儿跟我去趟土地庙，给你安排个‘祈雨仙子’的角色，出场费翻倍。”

“真的？！”阿秀眼睛一亮，“那我要穿白裙子，拿柳枝，像仙女一样！”

“行，给你准备金步摇。”张悬笑着摇头，心里却在想：明天的“祈雨大戏”，道具他早就备好了——用磷粉和荧光菌造“龙吸水”假象，让阿秀在法坛上撒花瓣引“雨云”，再让李木匠帮忙在桃木桩上刻“引雷符”……

至于真正的雨？

张悬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舔了舔嘴唇：“天气预报说，后天有雷阵雨。就算不下，我也有办法让赵员外相信‘祈雨成功’。”

毕竟，在这个世界，能骗到，才是真本事。而他的“神棍帝国”，正随着每一场骗局，一点点扩张版图。

至于那些被他“骗”去赈灾的粮食，到底是救了百姓，还是喂肥了他的钱包？

张悬才不管。

他只知道，异世界的韭菜，割完一茬还会再长，而他张悬，永远不缺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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