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黑胡子的抉择

回到黑水湾已是深夜。

艾琳娜等人看到林墨胸口的黑纹消退大半，又惊又喜。但听到周玄的预言后，气氛再次凝重。

“成神……永恒的囚禁……”杰克喃喃，“这比死还可怕吧？”

“但至少能拯救世界。”铁岩说。

阿隆索沉思：“如果成神后不能干涉人间，那拯救世界的意义是什么？只是为了‘存在’？”

没有答案。

黑胡子独自坐在河边，擦拭着他的弯刀。林墨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你怎么想？”林墨问。

黑胡子沉默很久，才说：“我从小在海盗堆里长大，信奉的是‘活一天算一天，死前要痛快’。但这次……我有点怕了。”

“怕死？”

“怕死得没有意义。”黑胡子看向夜空，“我父亲为石头而死，我兄弟为石头而死。如果我最后也死了，却什么都没改变，那他们的死算什么？”

他顿了顿：“周玄说，成神可以获得古神的力量。我在想……如果是我成神，我会怎么做？”

“你会怎么做？”

黑胡子咧嘴笑，但笑容苦涩：“我会用那股力量，杀光所有欺负过我的人，抢光所有财富，成为真正的海盗王。然后……然后可能会觉得无聊吧。永恒的寿命，无尽的权力，但没有对手，没有挑战，就像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宫殿里。”

他看向林墨：“你不一样。你不是为了权力，你是为了责任。也许你成神后，真能忍受那种孤独。”

“我不确定。”林墨诚实地说。

“但我确定一件事。”黑胡子站起，“我不想成神，也不想死得窝囊。所以，我要帮你集齐最后两块石头。至于最后怎么选……到时候再说。”

他伸出手：“合作到最后，如何？”

林墨握住他的手：“好。”

但两人都清楚，这个合作建立在微妙的平衡上。一旦接近最终选择，平衡可能瞬间打破。

第二天，众人讨论下一步。

“先去冰封港，还是先去亚马逊河口？”艾琳娜问。

林墨看向阿隆索：“你觉得呢？”

阿隆索摊开地图：“冰封港在格陵兰岛边缘，现在是夏季，冰雪融化，相对容易进入。但那里有维京人的诅咒传说，据说整座港口的人一夜之间全部石化。”

“石化？”林墨皱眉，“和噬生石有关？”

“很可能。第六块石头可能是‘寒冰石’，与沸腾湖的‘火焰石’对应。”

“那亚马逊河口呢？”

“雨季刚过，河流泛滥，航行困难。而且那里有食人族部落和西班牙殖民者的冲突，很混乱。”阿隆索顿了顿，“更重要的是，周玄说古神的一半本体在那里。如果先取第七块石头，可能会直接惊醒古神。”

权衡利弊，决定先去冰封港。

但船成了问题。青龙号沉没，他们只剩小艇。需要一艘新船。

黑胡子说：“我知道附近有个海盗窝点，可以‘借’一艘船。”

“借？”

“用刀借。”黑胡子冷笑，“放心，那群家伙也不是好人，专抢渔民。”

当天下午，他们袭击了一个小型海盗据点，抢到一艘双桅帆船“海燕号”。虽然比青龙号小，但速度快，适合长途航行。

补充物资后，海燕号扬帆北上，驶向格陵兰。

航行期间，林墨开始系统研究五块石头的特性。他发现，每块石头对应一种负面情绪：

· 龙牙礁石（水）：恐惧

· 哈瓦那石（金）：贪婪

· 寂静岛石（土）：绝望（已取出）

· 沸腾湖石（火）：愤怒

· 骸骨洞石（心）：绝望（心魔结晶）

而根据五行相生相克，这些情绪可以互相转化。他尝试用“正气”引导，将部分负面情绪转化为中性能量，减轻侵蚀。

但每次转化，都会消耗周玄留下的正气。正气用尽时，黑纹会反弹。

他需要找到永久解决方法。

第七天夜里，林墨在甲板观星。阿隆索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星象显示，三个月后有一次‘七星连珠’。”阿隆索说，“那是归墟之眼力量最弱的时刻，也是封印或释放古神的最佳时机。”

“三个月……”林墨算时间，够他们往返冰封港和亚马逊河口吗？

“如果顺利，勉强够。”阿隆索犹豫了一下，“但有件事，我一直没说。”

“什么？”

“我妹妹艾琳娜……她也被石头轻微侵蚀了。”

林墨一惊：“什么时候？”

“在沸腾湖，她帮你处理烫伤时，接触了你的血。”阿隆索声音低沉，“她手上出现了黑纹，但很淡，她一直藏着不让人知道。”

林墨想起，最近艾琳娜总是戴着手套。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她的侵蚀在加速。”阿隆索眼中闪过痛苦，“昨晚她说梦话，用的是玛雅语。她在被历代宿主的记忆侵蚀……就像你一样。”

林墨握紧拳头。又一个需要保护的人，正在因为他而受苦。

“我会想办法救她。”

“我知道。”阿隆索拍拍他的肩，“但别太勉强。有时候……牺牲是必要的。”

这话从阿隆索口中说出，格外沉重。他是艾琳娜的亲哥哥。

夜深了，林墨回到船舱。艾琳娜正在整理医疗箱，手套确实戴着。

“手，给我看看。”林墨说。

艾琳娜僵住，勉强笑：“没事，只是有点过敏……”

“艾琳娜。”

她沉默片刻，摘下手套。右手手背上，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手腕，像藤蔓缠绕。

林墨握住她的手，将一股正气输过去。黑纹暂时消退，但很快又浮现——正气太弱，治标不治本。

“对不起。”林墨低声说。

“为什么要道歉？”艾琳娜摇头，“是我自愿的。而且……”她抬头看他，“如果你成神，或者死了，我也想陪你一起。无论去哪里。”

这句话像锤子敲在林墨心上。他不能死，至少不能让她陪葬。

必须找到第三条路。

这时，船体突然剧烈摇晃。

“暴风雨！”外面传来杰克的喊声。

众人冲上甲板。前方海面，一道接天连海的龙卷风正在形成，速度极快地向海燕号卷来。

不是自然风暴。龙卷风中心，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章鱼虚影。

古神的投影，主动来袭。

“全帆！转向！”黑胡子掌舵。

但龙卷风范围太大，逃不掉。

林墨站在船首，五块石头在怀中共振。他准备再次引动力量对抗。

但这次，古神的声音直接在海面上空炸响：

“不必挣扎。来亚马逊河口，完成最后的仪式。吾承诺，留你意识不灭，让你与心爱之人共享永恒。”

它指的是艾琳娜。

诱惑，永远精准打击软肋。

林墨咬牙，准备拒绝。

但艾琳娜突然握住他的手，轻声说：“答应它。”

“什么？”

“假装答应，去河口。那里有古神本体，也有最后的机会。”她眼中闪过决绝，“我们必须在它最强大的地方，杀死它。”

杀死古神？

这可能吗？

但艾琳娜的眼神告诉他：没有不可能，只有不敢做。

林墨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龙卷风中的虚影：

“好。我们去亚马逊河口。”

章鱼虚影发出满意的低鸣，龙卷风缓缓消散。

海面恢复平静，但众人的心却沉入谷底。

最后之战的地点，确定了。

而时间，只剩下不到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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