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飘明的选择

第九卷：决战高考

第六章 飘明的选择

高考倒计时三十天，所有人都绷紧了弦。

飘明已经复读两周，每天跟着小组旁听，成绩开始有起色。从倒数第八到了倒数第十五，进步了五名。

他很开心，给飘雪发消息：“姐，我进步了！”

飘雪回复：“加油，继续努力。”

但开心没持续多久。

周日下午，飘明回到家，听见屋里有人在说话。是王翠花的声音，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他推门进去，三个中年女人坐在客厅，围着王翠花叽叽喳喳。

“翠花啊，你家飘明复读？花那么多钱干嘛？”

“女孩子读书有用，男孩子读什么书？早点出去打工，一个月挣三千，四年就是十几万。”

王翠花脸色不好：“飘雪也要高考，考上了还要供四年，四年大学花多少钱？出来还不一定找到工作。”

“要我说，让飘雪别考了，出去打工供飘明复读。飘明以后挣钱了，再养她。”

飘明站在门口，手攥紧了门框。

他想起姐姐的脸，想起那天晚上姐姐拍他的头说“以后好好学，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想起小组教室里那些热情的面孔说“飘雪姐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

“妈，我不同意。”

王翠花愣住了，三个女人也愣住了。

飘明说：“姐必须考大学，她成绩那么好，不考可惜了。我复读的钱，我自己想办法，不用她供。”

王翠花张了张嘴：“你……”

飘明打断她：“妈，姐姐对我好，我也要对姐姐好。你们别说了。”

说完转身回房间，关上门。靠在门上，手还在抖，但心里是热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飘建国回来了。

他脱掉工作服，洗了手，坐到餐桌前。桌上摆着简单的饭菜，王翠花还在厨房里忙活。

飘明低头扒饭，没说话。

飘建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飘雪，也没说话。

吃到一半，王翠花忽然开口：“今天老张家媳妇来过。”

飘建国没抬头，继续吃饭。

“她说让飘雪别考了，出去打工，供飘明复读。”

飘建国的筷子顿了一下。

王翠花继续说：“飘明还不乐意，把人赶走了。”

飘明抬头：“妈，我说了，我自己挣钱复读，不用姐供。”

王翠花没理他，只看着飘建国：“你倒是说句话啊。”

飘建国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但很清楚。

“雪儿考大学，是正事。”

就这一句。

飘雪愣住了。

飘明也愣住了。

王翠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飘建国站起来，走进房间。过了一会儿，他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放在飘雪面前。

“这个月的工资，你拿着。”

飘雪看着那个信封，眼眶一下子热了。

“爸，我不用……”

飘建国已经转身走回房间，门关上了。

飘雪打开信封，里面是三千块钱，还有一张加班单——这个月他加了半个月的班。

晚上，飘雪把这事告诉天琦。天琦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你爸这人，话不多，但心里都有数。”

飘雪点头，眼眶红红的。

天琦说：“李想那份报告，可以拿给你妈看看。数据说话，比什么都管用。”

第二天，天琦找到李想。李想正在机房敲代码，听见天琦的话，推了推眼镜。

“飘明那事？我早就准备好了。”

他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份几十页的PPT，标题是《教育投资回报率分析v3.0》。

“从飘明说要复读那天开始，我就在整理数据。”李想说，“本科毕业起薪、五年后薪资、十年后薪资、社会资源积累、人脉价值……全都有。”

天琦拍拍他的肩：“李想，你这脑子，以后创业不用愁了。”

李想脸红了：“数据而已。”

两天后，飘雪约飘明出来，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

飘雪把李想的报告递给飘明：“这个给你，拿给妈看。”

飘明翻开，第一页是《姐姐上大学对弟弟的长期收益分析》。

本科毕业起薪：8000+

五年后：15000+

十年后：20000-30000+

姐姐的社会资源：可覆盖弟弟就业、推荐工作、内推机会

姐姐的婚姻对象：大概率高收入群体，可形成家族互助

综合收益：远超打工所得

飘明看得愣住了：“这……这么详细？”

飘雪点头：“李想做的。从你说要复读那天，他就开始准备了。”

飘明盯着报告，手指在页面上摩挲。

“李想哥他……”

“他对每个人都这样。”飘雪说，“用他的方式帮忙。”

飘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姐，我也想像他们一样，像李想哥那样，有用。”

飘雪笑了：“会的，慢慢来。”

晚上，飘明回到家。王翠花正在做饭，飘建国坐在客厅看报纸。

飘明走过去，把报告放在王翠花面前：“妈，你看看这个。”

王翠花翻了翻：“这是什么？”

飘明说：“姐姐上大学的收益分析，李想哥做的。数据很清楚，她考上大学，四年后月薪八千到一万，一个月给我两千，比现在逼她打工十年挣得还多。”

王翠花盯着数字，半天没说话。

飘明继续说：“而且她上好大学，以后我找工作她能帮我，我找对象人家一听我姐是重点大学毕业的，也高看我一眼。这笔账，你算过吗？”

王翠花放下报告，看着飘明。

飘建国在旁边翻了一页报纸，没抬头，但耳朵明显竖着。

王翠花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行吧，你都这么说了，我还争什么。”

飘明笑了：“谢谢妈。”

王翠花摆摆手，继续做饭。

飘明转身要走，飘建国忽然开口。

“飘明。”

飘明回头。

飘建国放下报纸，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些东西，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

“好好读。”他说，“你姐读大学，你复读，都好好的。”

飘明愣住了。

这是飘建国第一次对他说这种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紧，说不出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飘建国低下头，继续看报纸。

但飘明看见，他翻报纸的手，有点抖。

晚上，飘雪在房间里收拾东西。飘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那个信封——飘建国给的三千块。

“姐，这钱你拿着。”

飘雪愣了：“这不是爸给的……”

“爸给你的，就是你的。”飘明把信封塞她手里，“我复读的钱，我自己挣。你别管我。”

飘雪看着那个信封，又看着飘明。他晒黑了，手上还有搬砖磨出的茧子，但眼睛很亮。

“你自己够用吗？”

“够。”飘明说，“我算过了。暑假再干两个月，能攒够。”

飘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飘明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姐。”

“嗯？”

“你读大学，要好好的。”

门关上了。

飘雪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信封。

眼泪又涌出来了。

但她这次是笑着哭的。

窗外，月光很好。

高考倒计时，二十九天。

作者说：这一章里，飘建国终于开口了。虽然只有短短几句话，但那是他作为父亲，第一次明确地站在女儿这边。他的改变很慢，很笨拙，但足够暖。而飘明，也从那个只会伸手的弟弟，变成了会保护姐姐的人。这个家，正在一点一点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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