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陲废土，青云残脉

苍莽山脉如一条沉睡的巨龙，横亘在东域边陲，将繁华的修真界与荒芜的蛮夷之地隔绝开来。山脉西侧，灵气稀薄，瘴气弥漫，是被主流修真界遗忘的角落，人称“废土”；东侧则不同，青云宗、丹霞门等大小宗门星罗棋布，灵气充裕，修士飞天遁地，是真正的“仙途”所在。

在废土与山脉交界的一片乱石坡上，散落着数十间破败的木屋，这里是青云宗的外门据点之一——落云坞。说是据点，实则更像个流放地，驻守在此的，要么是触犯门规的弟子，要么是根骨低劣、无望进阶的外门杂役，而墨尘，便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此时的墨尘，正佝偻着身子，背着一捆比他还高的枯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土路上。他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面黄肌瘦，洗得发白的灰色杂役服上打满了补丁，裸露在外的小臂上布满了细密的伤痕，那是被荆棘划破或是被师兄们欺凌留下的印记。

“墨尘，动作快点！三长老的药浴还等着柴火烧呢，误了时辰，仔细你的皮！”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是负责看管杂役的外门弟子赵虎。他斜倚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手里把玩着一枚劣质的聚气丹，眼神轻蔑地扫过墨尘。

墨尘低着头，没敢应声，只是加快了脚步。在这落云坞，沉默是最好的生存方式。他三年前被一位云游的青云宗外门执事带回，本以为是踏上了仙途，却发现现实远比想象残酷。他天生灵根驳杂，五灵根混杂，几乎无法吸收天地灵气，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被断定为“废柴”，直接打发到了这落云坞做杂役。

三年来，劈柴、挑水、清洗药鼎，成了他生活的全部。别说接触真正的修仙法门，就连外门弟子修炼的基础心法《青云诀》残篇，他都只能远远听师兄们背诵时偷记几句。

“灵根……难道真的决定一切吗？” 墨尘将枯柴卸在柴房角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息，目光下意识地望向东方。那里，云雾缭绕的苍莽山脉深处，便是青云宗本部所在，据说那里的核心弟子，动辄便能御器飞行，寿元可达数百载，举手投足间拥有移山填海之能。

而在这里，别说长生，就连活下去都需要拼尽全力。落云坞的资源极其匮乏，每月分发的辟谷丹仅够勉强果腹，劣质的聚气丹更是奢望。弟子们为了争夺一点资源，常常大打出手，像墨尘这样无依无靠又毫无修为的，便是最底层的受气包。

“墨尘哥，你又被赵师兄欺负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担忧。

墨尘抬头，只见一个穿着同样灰色杂役服的少女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走了进来。少女名叫苏灵儿，比墨尘小一岁，是落云坞里唯一对他好的人。她虽是孤儿，却有着一丝微弱的木灵根，勉强能引气入体，被分配到药庐帮忙，日子比墨尘稍好一些。

“没事，就是柴砍多了点，累着了。” 墨尘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苏灵儿却不信，她放下药碗，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墨尘手臂上的新伤口：“赵虎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等我以后修为高了，一定帮你教训他。” 她说着，大眼睛里闪烁着认真的光芒。

墨尘心中一暖，却只是苦笑。在这修仙世界，没有力量，一切誓言都显得苍白。苏灵儿那点微薄的修为，别说教训赵虎，能自保就不错了。

“快喝药吧，这是我偷偷给你留的凝神汤，虽然药效不强，但能帮你缓解点疲劳。” 苏灵儿把药碗递到墨尘面前。

药汤散发着淡淡的苦涩气味，墨尘却觉得这是世间最珍贵的味道。他接过碗，一饮而尽，温热的药液滑入喉咙，似乎真的驱散了一些疲惫。

“谢谢你，灵儿。”

“跟我还客气什么。” 苏灵儿脸颊微红，转身收拾起空碗，“对了，三长老最近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药庐那边翻得乱七八糟的，你砍柴的时候要是看到奇怪的东西，可千万别碰，免得惹祸上身。”

墨尘点点头：“我知道了。”

三长老是落云坞的负责人，据说有着筑基初期的修为，性情乖戾，手段狠辣，是落云坞所有弟子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苏灵儿走后，墨尘独自坐在柴房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充满了不甘。他不甘心一辈子就这样当个任人欺凌的杂役，不甘心像蝼蚁一样默默死去。他也想修炼，想拥有力量，想看看苍莽山脉以东的世界。

可现实就像这柴房的墙壁一样冰冷而坚硬——五灵根的资质，注定了他与仙途无缘。

夜幕降临，落云坞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夜弟子的脚步声偶尔响起。墨尘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辗转难眠。白天苏灵儿的话让他有些在意，三长老在找什么？

鬼使神差地，他悄悄起身，借着月光溜出了柴房。三长老的居所和药庐在落云坞的最深处，平日里严禁杂役靠近。墨尘仗着自己身形瘦小，又熟悉地形，借着乱石和灌木丛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朝着药庐的方向摸去。

他并非想偷什么东西，只是心中那点不甘驱使着他，想看看是否有什么改变命运的可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药庐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墨尘伏在一丛灌木后，看到药庐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

“到底在哪？当年那人明明说藏在这落云坞，难道被哪个小兔崽子捷足先登了？” 三长老愤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伴随着瓷器破碎的脆响。

墨尘屏住呼吸，心脏怦怦直跳。就在这时，一阵夜风吹过，吹开了药庐后窗的一扇木板，露出了里面堆放杂物的角落。

借着月光，墨尘似乎看到角落里的一堆废弃药渣中，有一个黑色的东西闪了一下，像是一块残破的玉简。

玉简！那是记载功法或信息的载体！

墨尘的心跳瞬间加速。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被那一丝微弱的希望驱使着，趁着三长老在药庐内堂翻找的间隙，像狸猫一样窜了出去，飞快地跑到后窗下，伸手从药渣堆里摸出了那块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简，通体漆黑，边缘残破不堪，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看起来毫不起眼，就像一块废弃的劣质玉石。

就在墨尘握住玉简的刹那，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手掌蔓延开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刺入他的经脉。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想把玉简扔掉。

可就在这时，玉简上那些细密的裂纹突然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一行行扭曲诡异的字迹凭空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带着一股血腥而邪恶的气息：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吾之道，噬灵饮血，以众生为鼎炉，以神魂为薪火，血祭天地，方可长生……《噬灵诀》第一章……”

墨尘猛地瞪大了眼睛，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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