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冷面总裁，不舍心声入耳来

叶晚星走下民政局台阶，风把她的长发吹乱。她没回头，但能感觉到顾行舟还站在门口。

她脚步慢了半拍。

“她走路的样子都没变，还是喜欢把重心压在右脚。”

这个声音突然冒出来，不是从耳朵，是从心里。是顾行舟的念头。

她猛地停下，转身看他。

他站得笔直，西装一丝不苟，金丝眼镜遮住眼神。文件夹抱在胸前，像一道屏障。

“你刚才问我以后打算去哪儿，”她开口，语气轻飘，“是担心我会揭你老底，还是怕我被人欺负？”

顾行舟看着她，没动。

“我只是想知道，一个前妻会不会过得好。”他说。

可他的心声比嘴诚实。

“我想参与你的人生，哪怕只是听说。”

叶晚星瞳孔一缩。她差点就要冷笑出声。这种话，装什么深情？

但她忍住了。

她盯着他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戒痕还在。三年婚姻，他从没戴过婚戒，却也没洗掉这痕迹。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在签协议前说：“别指望我演恩爱夫妻。”

结果呢？每次家族聚会，他都会不动声色把她护在身后。她摔了一跤，他第一时间伸手，又硬生生收回。媒体问他们感情如何，他只说一句：“私人问题，不回应。”

现在离婚了，他还在这儿杵着，眼神都不肯移开。

“原来堂堂顾氏总裁，也会有不敢说的话。”她笑了一声。

顾行舟没接话。

她转头就走。

刚迈出两步，又听见他心里的声音。

“她今天穿的是自己设计的裙子。”

“领口那颗扣子，是我去年送的样品石。”

“她留着它，是因为记得吗？”

叶晚星脚步一顿。

她低头看了眼衣领。那颗灰蓝色的石头确实眼熟。当时她说不喜欢，随手别在衣服上，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她没回头，声音冷了下来：“放心，我不会赖上你。毕竟协议写得清楚，各走各路。”

说完她抬脚继续走。

风更大了。

她走到台阶最下方，离大门已有十来步距离。按理说，该彻底分开了。

可她总觉得背后有视线黏着。

她再次停下，侧身看向顾行舟。

他也正望着她。

两人隔空对视。

谁都没说话。

“她总是这样，用攻击掩饰不安。”

“如果我说我想你留下……你会吗？”

“不行，不能越界。”

这些念头接连冒出来，清晰得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叶晚星忽然觉得有点闷。

她原以为他是冷血动物，签完字就能转身走人。可他心里全是挣扎，像被什么死死拽住。

“顾总这么关心我以后去哪儿？”她故意放慢语速，“该不会是怕我穷途末路，回头找你要钱吧？”

顾行舟终于动了。他往前走了半步，停在门槛处。

“你想要多少？”他问。

叶晚星一愣。

“啊？”

“如果你需要钱，我可以给你。”他说得平静，“不必等补偿金条款生效。”

她笑了：“你还真当我是冲着钱来的？”

“你回国的第一笔启动资金，是我批的。”

“你在巴黎租的工作室，房东是我的旧识。”

“你参加的每一场珠宝展，背后都有顾氏资源在推。”

这些事她都知道，但从没想过是他插手。

她看着他：“所以你是想说，我欠你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逼近一步，“三年不同房，不牵手，不拍照，连一起吃饭都要提前报备——现在离婚了，倒开始关心我吃不吃得饱、睡不睡得好？”

她越说越快：“你早干什么去了？需要的时候你不出现，不需要了你在这儿假慈悲？”

顾行舟静静听着。

“她生气了。”

“是因为我说错话，还是因为我真的让她失望了？”

“如果我能重来一次……是不是不该躲着她？”

叶晚星听得清清楚楚。

她忽然不想吵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涩意。

“顾行舟，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她声音低了些，“我以为你讨厌我，结果你心里一直在等我回头。可我也在等你先开口，等你说一句‘别走’。”

她顿了顿。

“但我们都没等到。”

顾行舟的手指微微收紧，捏住了文件夹边缘。

“她说出来了。”

“她也等过我。”

“我现在能不能说，不要走？”

叶晚星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觉得有点累。

她不想再猜了。

“放心，我会活得比谁都精彩。”她说完，转身就走。

这一次她走得干脆。

风吹起她的裙摆，卷走几缕发丝。她没再回头。

可就在她踏出第三步时，眼角余光扫到广告牌后有人影晃动。

那个混混还在。

相机镜头微微探出，对准她和顾行舟的方向。

她脚步微顿。

“拍够了吗？”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出去。

混混一僵。

她没看那边，而是盯着顾行舟：“有些人巴不得我们闹出丑闻，你猜他们会怎么写标题？”

顾行舟皱眉：“什么？”

“《前妻当场崩溃，跪求复合被拒》？”她冷笑，“还是《冷面总裁无情抛弃患病妻子》？反正怎么劲爆怎么来。”

顾行舟顺着她视线看去，立刻明白。

他眼神一沉，几步走下台阶，站到她身边。

“你看到多久了？”他问。

“从你说‘我会一直在’开始。”她淡淡道。

顾行舟一怔。

“你……听到了？”

“我没聋。”

“我是说那句话。”

“哪一句？”她挑眉，“是你心里那句，还是嘴上没说出口的那句？”

顾行舟沉默。

他看着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知道。

她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她聪明，但没想到她能精准捕捉到他最隐秘的情绪波动。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低声问。

“你不是很清楚吗？”她笑，“归国设计师，协议结婚，今日离婚，从此无关。”

“可你刚才那一通电话打得很有技巧。”

“借我手机，让混混误判我们关系未断。”

“还顺带通知了秦火火定位雇主。”

叶晚星眯眼：“你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我在商场打滚十年，这点眼力都没有，早被人吞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不想被人当软柿子捏。”

“聪明。”她点头，“赵雅晴想靠舆论压我，就得让她知道——我不怕她。”

顾行舟看着她，忽然说：“你一个人应付不了她。”

“我已经应付三年了。”

“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她背后有人。”

叶晚星眼神一冷：“谁？”

“黑蝎。”

这个名字她听过。赵家之前的几次商业泄密，源头都指向这个人。

她盯着顾行舟：“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

“查我？”

“查你们两个。”

她冷笑：“所以你早就盯上我了？”

“从你回国第一天。”

“理由呢？”

“因为周振国把你安排进我公司那天，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这姑娘会改变你的人生。’”

叶晚星一愣。

周振国？那个天天在小区钓鱼的老头？

她忽然想起上周下雨天，她在楼下碰到他。他递给她一把伞，说：“小姑娘，雨天路滑，小心点。”

当时她觉得这老头挺热心。

现在想想，哪有那么简单。

“所以你是信了他的话，才一直暗中帮我？”

“我不信命。”顾行舟说，“但我信数据。你做的每一个项目，收益曲线都超出模型预测。你设计的每一件珠宝，客户回购率百分之九十二。这不是运气。”

叶晚星看着他。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她问，“继续当你的冷面总裁，还是做点别的？”

顾行舟没回答。

他目光落在她耳坠上。那是她自己设计的“星轨”系列，中间嵌着一枚小小的星形吊坠。

他忽然伸出手。

叶晚星本能后退一步。

但他只是轻轻碰了下她耳后的发丝，避开耳坠。

“你戴的是那枚钥匙。”他说。

叶晚星心头一震。

星形吊坠……是钥匙？

她一直以为这是普通饰品。是顾行舟什么时候给她的？

“你不知道？”他看着她，“那是我做的。三年前，在你签协议那天。”

她盯着他。

“你说什么？”

“我说——”

他话没说完，广告牌后的混混忽然动了。

相机咔嚓一声，拍下了他们近距离对峙的画面。

叶晚星立刻拉开距离。

顾行舟转身，朝广告牌走去。

混混慌忙收设备，准备撤退。

叶晚星站在原地，手指摸上耳坠。

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天。她走进顾氏大楼，湿透的裙角贴在腿上。有个男人递给她一条毛巾。

他说：“拿着。别感冒了。”

她抬头，看到一张冷脸。

那时她以为他是保安。

现在她知道了。

他是顾行舟。

而那条毛巾里，裹着一枚星形吊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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