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两淮盐商之子

楼下，不少人听到琴音，纷纷驻足侧目。

周文昊率先抚掌大笑：“琴箫和鸣，人间绝响！今日一聚，此生难忘啊！”

众人纷纷赞叹，满室皆欢。

婉蓉放下玉箫，望向苏辛集，眼波温柔，轻声道：“与公子合奏，婉蓉……此生足矣。”

苏辛集亦拱手一笑，心中微动。

周文昊与一众同窗听得血脉贲张，击节赞叹：“壮哉！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婉蓉姑娘色艺双绝，果然名不虚传！”

“若非文昊兄相邀，我等哪得这般耳福。”

婉蓉满面羞红，望向苏辛集，眼中满是倾慕。

众人正听得入神，忽听得院外一阵大呼小叫，脚步声杂沓，竟直撞进雅间来。

只见一个锦袍玉带、满脸骄气的公子，身后跟着三四名家仆，横冲直撞而入，一进门便破口喝道：

“婉蓉！你好大的胆子！本公子三番两次派人来请，你满嘴托词，你竟敢躲在这里陪别的男人！”

来人正是两淮盐商之子，黄熙盛。

黄熙盛一眼扫过周文昊等人，见都是一身青衫书生打扮，脸上轻蔑更浓，指着众人便骂：“我当时谁？不过是一帮穷酸秀才，也敢占着本公子看上的人？识相的，立刻给我滚出去！”

周文昊尚未开口，新人宋培宁急于表现，已是拍案而起：“你这人好生不讲理！先来后到，天下通理，我们先点了婉蓉姑娘听曲，你凭什么闯进来赶人？”

“凭什么？”黄公子仰天大笑，一脸蛮横，“就凭我家的银子，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就凭这城里，我黄熙盛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他又看向婉蓉，语气阴狠：“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过来陪我，赏银双倍。若是不肯，今日我便砸了这摊子，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闫朗忍不住开口：“光天化日，倚势欺人，眼中还有王法吗？”

“王法？”黄公子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在这地方，本公子就是王法！”

说罢，他抬手便要去扯婉蓉，口中叫嚣：“我看谁敢拦我！今天这婉蓉，我抢定了！”

周文昊身形一长，上前一步，挡在婉蓉身前，神色冷然。

一众同窗也纷纷站起，护在周文昊身侧，与黄公子一行人当面对峙。

一时间，琴音断绝，满堂肃杀。

一边是仗势欺人的黄公子，一边是护着婉蓉的周文昊等人，两边剑拔弩张，眼看便要当场冲突起来。

黄熙盛仗势咆哮，便欲命恶仆上前抢人，满堂哗然。

周文昊与一众同窗勃然变色，纷纷挺身护住婉蓉。婉蓉立在琴畔，神色清冷，却也难掩忧色。

正混乱间，门外慌慌张张奔进一人，珠翠凌乱、步履踉跄，正是此间鸨母。她一见剑拔弩张之状，吓得面无人色，忙不迭抢至黄公子面前，连连作揖，哀声求告：“黄公子息怒！皆是老奴侍奉不周，管教不严，以致开罪公子，求公子宽宏大量，高抬贵手！公子何等尊贵身份，何必与姑娘计较，徒自污了公子身份？”

见黄公子脸色微微好转，老鸨试探着道：“院中美人无数，公子但有所命，老奴即刻唤来，只求公子莫在此动怒！”

黄熙盛抬脚便踹，厉声呵斥：“滚开！你看我是随便的人么？今日，我还非要婉容不可！谁敢拦我，便是与我作对！我把话撂这儿，就算是闹到官府，你们也讨不到半分便宜！”

黄熙盛气焰滔天，全无半分退让之意，身后恶仆上前就要抢人，鸨母拦不住，瘫坐在地，涕泗横流，苦求不止。

闫朗喝了点酒，想着这里是公众场合，便出言阻拦，结果被恶仆一拳打中鼻梁，鲜血横流。就在恶仆再次扬拳之际，闫朗吓的双眼紧闭，浑身颤抖。

这一拳并未落下，闫朗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苏辛集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稳稳捏住了恶仆的手腕。

“滚！”

青衫素净，眉目清朗，气度沉稳，苏辛集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声清朗：“黄公子，此地虽为风尘，亦守先来后到；我辈虽为书生，亦持是非公道。婉蓉既已应我等之邀，便是一诺在先。公子擅闯雅室，威逼弱质，呵斥士人，已输礼数，尽失风度。

鸨母跪地求全，不过为保你体面，你却依旧恃强凌弱，蛮横如故。试问天下人，是要敬你富贵，还是笑你蛮横？”

“你是何人？”黄熙盛见面前之人气度不凡，有所警惕，这才问道。

“苏辛集。”

“苏辛集？”黄熙盛一拍脑门子：“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在诗阁大出风头的乡巴佬吧？我知道你，不过是有点作诗的天赋，就真以为谁都要给你脸面？”

“那倒没有，你可以不给我面子，但你家恶仆伤人，必须给我师兄道歉！”

“对，必须赔礼道歉！”

“就是！”

今日也是巧了，内舍过来的几人，并没有官宦子弟，虽说家境殷实，但都是鲁家之流，比起两淮盐商还是差了不少。黄熙盛见人群中没有自己认识的官宦子弟，又见出头的人是苏辛集，便没放在心上。

“道歉？我看你们是读书太多，把脑子读傻了吧？尔等可听清楚，吾乃两淮盐商，黄有富之子！我黄家金银如山，盐通天下，取之不竭，用之不尽！你们最好滚回书院，否则事情传开，丢人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你！”闫朗被气的不行，刚刚止住的鼻血又冒了出来。

“哼，别以为一个破书院就能护住你们，我告诉你们，莫说一个白鹿洞书院，便是再多几家，我黄家也从未放在眼里！你今日辱我、拦我，便是与我黄家死敌！我若要收拾你们，不过翻手之间！”

“信不信，不出三日，你们就会身败名裂，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马上滚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第二，被我的人打的满地找牙，被人抬回去，成为书院的大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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