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剑拔弩张，传单纷飞

黄熙盛他只会闹门面、换帷幔，做不出这么准、这么狠的事！

高建邺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终于反应过来，有人在借黄熙盛的手，要彻底毁了他。

高建邺眯起眼睛，真没想到，玩鹰的竟然被啄了眼！

苏辛集，黄熙盛，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书院花园。

苏辛集看向苏辛伟：“你这手艺不错，有长进啊。”

“都是图纸好。”说着，苏辛伟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辛集哥，三癞子那边有动静了。他这阵子好像有大活儿，走水运的。这事儿不会连累你吧？”

苏辛伟的表情有些紧张，苏辛集点了点头：“他们是想要换一条线儿。贩卖私盐是重罪，上面想要严查，谁也跑不掉。”苏辛集这么一说，苏辛伟气的拳头捏的咯咯响，脸上满是怒火。

当高建邺发现祠堂帷幔被换，传单贴满府门，当即发怒。高建邺知晓黄熙盛爱养鸟，竟派人偷偷把黄熙盛养的鸟全部毒死，黄熙盛看着空荡荡的鸟笼，气的眼睛都红了。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黄熙盛在纨绔圈丢尽脸面，竟直接带着人冲进高府，与高建邺在庭院中扭打在一起。

“高建邺！你竟敢毒死我的鸟！今日我把你打残，看你还怎么作恶！”黄熙盛挥拳砸向高建邺，二人滚作一团，衣服被撕得稀烂。

就在二人打得难解难分之际，高文德闻讯赶来。

见儿子衣衫不整、鼻青脸肿，又看高府庭院一片狼藉，祠堂帷幔大红刺眼，当即厉声喝止：“建邺！给我住手！”

黄有富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气的更是浑身发抖。高文德毫不客气的指着黄熙盛道：“黄兄！你看看你的好儿子！竟敢在我丁忧期间，亵渎先人，掳人报复，真当我高家无人不成？”

“高大人何必装模作样！”黄熙盛挣脱家丁阻拦，怒吼道，“是高家先扣我家利银，滞我家货船，又掳我之人！他做的这些事，怕是高大人暗中指示吧！”

高建邺也红了眼，竟当众喊出：“黄有富！你家私藏的江南水道盐引，还是我爹帮你打通的！你敢说你们没想过独吞私盐利银，背叛阁老？”

“你胡说！”黄熙盛反驳道，“明明是你爹借着阁老的名头，处处压榨我家！淮北的利银，被你们扣了三成，还敢说是阁老加征！”

二人互揭短柄，私盐利银、盐引渠道、阁老关联等隐秘之事，尽数从口中爆出。

黄有道和高文德脸色骤变，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杀意与忌惮。

高文德深知，黄家知晓太多阁老与高家的私盐隐秘，今日之事若传出去，不仅他的名声尽毁，阁老也会迁怒于他；黄老爷则清楚，高家背靠阁老，若真要置黄家于死地，黄家绝无还手之力。

小辈的一场争斗，终究撕开了两家合作的遮羞布，也将彼此的把柄，尽数摆在了明面。

高、黄两家斗得满城风雨，早已不是书院里那点口角意气。

这几日走在街上，茶肆酒楼、码头市集，到处都在窃窃私语。

挑担的货郎歇脚时低声叹：“再这么斗下去，咱们小买卖都没法做了，盐价一天一个样。那传单上写的若是真的，就太可气了！”

布庄的掌柜对着伙计摇头：“还不是黄家暗中搅动风云，半个月后就是两淮盐商商会大典，我看黄有富这个副会长，是不想干了！”

旁边路人忍不住插嘴道：“你们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黄家这是太想上位当会长了，距离商会大典不到十天，到时候各家掌柜、官府的人都要到。黄家是提前布局，想拿到选票呢！”

“这么说，黄家这是压上整个家族了。要是栽了，那就是倾家荡产啊。”

消息像风一样，吹进了书院。

课间休息时，几个学子凑在一处，神色紧张。

“你们听说了吗？城外好几家商铺关门，都是被高、黄两家斗垮的。”

“我爹说，商会大典一完，城里的商路就要重新洗牌了。”

“高家握着盐引，黄家握着银钱，这要是真闹起来，怕是要出大事。为了高建邺的事儿，闹得满城风雨，有必要么？”

有人转头看向角落里安静看书的苏辛集，忍不住问：“苏兄，外面都乱成这样了，你就一点不担心？万一波及书院……”

苏辛集抬眸，淡淡一笑，只轻轻落下一句：“大典不是决战，是收局。”

旁人听不懂，只当他事不关己。

他们不知道，苏辛集早已把一切看在眼里。

高家忙着封锁盐路，空出来的码头、仓位、熟客渠道，大多数都被鲁家悄无声息吃下；黄家忙着搜集罪证，顾不上的漕运、铺面、账目，上面早有人暗中接手。

连那两桩能直接让两家覆灭的隐秘，高家私盐藏在何处，黄家行贿账册落在谁手，也早已被人拿捏住了。

夜幕落下，高府、黄府皆是灯火通明，连夜布局，磨刀霍霍。

一个要在大典上断对方生路，一个要在大典上掀对方老底。

而苏辛集窗前只一盏孤灯，他不急，不躁，不动声色。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商会大典，从来不是高黄两家的舞台。那是他为他们备好的，落幕之地！

巡盐司的一处雅间内。

周师爷捏着一张传单，抬眼看向鲁铮。

“鲁老板，黄熙盛换帷幔，不过是小儿闹剧。可这传单……刀刀冲着科举仕途去，一击致命。”

鲁铮垂着眼，平静应道：“高建邺德行有亏，本就该有人收拾。”

周师爷目光深邃，缓缓开口：“鲁老板，这不是黄熙盛的手笔，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你背后有高人指点吧？”

鲁铮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师爷说笑了，我只是个商人。”

周师爷不追不逼，只淡淡点头：“还是那句话，我是朝廷的人，我只要盐政清明，私盐肃清，高、黄两家连根拔除。至于你背后那位只要不过界，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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