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野猪夜袭

左脚踩进水坑，陈莽一下子绷紧了背。

他没停，也不敢停。右眼还带着那层灰绿色的光，有点闪，但地上那些爪印很清楚——每道都发着蓝光，像一条路。

手机只剩4%的电，直播还在播。

弹幕没人说话，可能刚才那一撞把大家都吓住了。

他弯下腰，靠着树往前走。地面很滑，落叶下面全是烂泥，每走一步都会陷进去一点。他不敢快，怕踩断树枝，惹来不该惹的东西。

前面二十米有个坑，一半被藤蔓盖住。他蹲下来，把镜头对准那里。

有血。

不是新的，已经变黑了，粘在几根羽毛上。是山鸡的毛，带斑点，已经被踩进土里。还有碎骨头，像是被嚼过吐出来的。

“这狼活着，还吃了东西？”

他小声说了一句，顺手摸了摸鼻子。鼻血早干了，结了一层痂。右眼胀得厉害，像有根热针扎进去。

但他不能退。

一退就完了。欠的钱还没还，设备又摔坏了，现在下山就是认怂。别人可以骂他假，但他不能承认。

他盯着那个洞，又往前走了五步。

刚抬脚，地面突然一震。

不是错觉。

后面的灌木“哗啦”一声炸开，泥土飞起，一头野猪冲了出来。肩膀快到他胸口，獠牙又长又弯，尖上闪着光。鼻子一张一合，喷出白气。

它看见他了。

陈莽转身就跑。

第二头、第三头也跟着冲出来，蹄子砸在地上像打雷。一共六头，都是成年公猪，带头那只耳朵缺了一块，脖子粗得像树干。

他拼命往前冲，背包在背后乱晃。想从包里掏工具，手刚伸进去，右肩猛地撞上树根，整条胳膊麻了。手机差点掉，他死死抓住，镜头拍到了旋转的树林。

弹幕一下子炸了：

“猪！！！”

“主播快爬树！”

“左边！有棵歪松！”

“后面那头快追上了！”

他听见了，也看到了。

那棵松树斜着长，两米高有横枝。他咬牙加速，眼角看到带头野猪已经离他五米远，獠牙差一步就要碰到他的腿。

他跳。

手一把抓住树枝，整个人荡上去，膝盖狠狠撞进树杈。疼得眼前发黑，但他没松手。翻身滚到粗枝上，刚趴好，一头野猪“咚”地撞在树干上。

树猛晃。

手机镜头抖得厉害，拍到满屏猪鬃和黑泥。一头猪抬头冲他吼，口水滴下来，地上冒起小泡。

他喘得快要断气，左手抠住树皮，右手终于把手机调正。

直播还在。

电量2%。

他低头看。

野猪围成一圈，在树下走来走去，鼻子不停喷气。带头的站在中间，耳朵忽然一动。

接着，一个影子从左边树林冲出来。

灰黄色，瘦长，落地没声音。

瘸腿狼。

它的后腿好了，肌肉绷紧，跑起来像闪电。它没管陈莽，也没理野猪，直接扑向带头野猪，一口咬住左耳。

“咔”的一声，耳朵被撕下半截。

野猪惨叫，甩头挣扎。狼不松口，硬是把它拖偏七八步，獠牙刮过树干，火花四溅。

其他野猪慌了，有两头冲上去想咬狼。狼松口跳开，翻个身躲过去，喉咙里低吼一声。声音不大，但所有野猪都停了一下。

然后，树林四周传来脚步声。

不是猪的。

轻，快，有节奏。

从四面八方的树影里，走出一只只狼。七只、八只，全都盯着野猪群。一只灰背大狼走到瘸腿狼身边，低头蹭了它一下，好像在认它当老大。

瘸腿狼站在前面，尾巴平着，耳朵向前。

它没看陈莽。

但它挡住了野猪的路。

野猪开始往后退。带头那只捂着耳朵，眼神凶，但知道打不过。它们挤在一起，慢慢往后撤。

狼群没追，只是一步步逼过去，把它们赶远。

陈莽趴在树上，不敢动。

他看得很清楚。这些狼不是乱来。有的堵后面，有的绕两边，小个子的上前骚扰。配合得很好。

最奇怪的是瘸腿狼。

它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他，眼神不像看猎物，倒像在看他还在不在。

“我靠……”

他低声说了句。

这狼成精了？

弹幕疯狂刷：

“狼群来了！！”

“是之前那只？”

“它在救你？”

“主播你喂的是啥药？”

“别说话！它们还没走！”

他说不出话。

右眼开始抽，绿光一闪一暗，像电视信号不好。他闭眼再睁，勉强还能看。

下面，野猪全进了灌木丛。最后一只离开前，回头瞪了一眼。

狼群没追。

它们聚在一起，低头闻地面，像在检查。瘸腿狼走到山鸡毛那儿，叼起一根看了看，又放下。

然后它抬起头。

看向树上的他。

两人对视。

陈莽心跳漏了一拍。

这狼的眼神不对。太亮，太像人。不像动物，倒像能听懂他在想什么。

它张嘴，轻轻“呜”了一声。

不是警告，也不是威胁。

像打招呼。

然后它转身，低吼两声。狼群立刻排好队，安静地钻进树林，不见了。

只剩下一地脚印、血、断毛，还有那根被咬碎的骨头。

陈莽坐在树杈上，手还在抖。

直播还在。

电量1%。

他低头看背包，夹层里的玻璃碎片还在。药膏留下的蓝光很弱，但没灭。

他伸手摸了摸右眉骨。

疤痕不疼了。

但眼睛还是胀，视线忽明忽暗。

他知道，这事没完。

这狼活了，还变强了。不只是身体，脑子也不一样了。

它记得他。

它护着他。

他慢慢举起手机，镜头对准地上那串发光的爪印。

声音有点哑：

“看见了吗？我没骗你们。”

弹幕马上刷起来：

“信了信了！”

“这要是假的我吃键盘！”

“主播接下来去哪？”

“别进洞！里面可能有东西！”

“你头上树叶在动！”

他一愣。

抬头。

头顶树枝晃了一下。

不是风。

他眯起左眼，用右眼看清楚——一片叶子上，趴着一只拇指大的蜘蛛，全身透明，八条腿闪着和爪印一样的蓝光。

它顺着叶脉，正往他的额头爬。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