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停车位争夺战

晚上六点半，王浩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出租车上下来。

连续请了两天“病假”，今天不得不回去上班，结果就是加倍的工作量。项目经理用那种“我知道你是装病但我不拆穿”的眼神看他，塞过来三个紧急需求， deadline都是明天。

他走到小区停车场——说是停车场，其实就是楼后一片划了线的空地。老小区，设施简陋，车位要靠抢。王浩当初咬牙租下这个固定车位，每月三百，就图个下班后不用绕圈找位置。

虽然他的车早在半年前就卖了，为了凑够季度房租。

但车位还是租着，仿佛留着这个坑，总有一天能再把车买回来填进去。

今天这个坑里，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

车很新，底盘加高，车窗贴着深色膜。最显眼的是车牌：不是普通的蓝牌，而是黑底银字，上面写着“修真世家·李”，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太极徽记。

王浩贴在车位旁那个手写的“私人车位，月租凭证编号017”的牌子，被扔在一边的草丛里，上面还有个鞋印。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辆车看了十秒。

然后弯腰捡起牌子，拍了拍上面的土。

“喂。”

旁边传来声音。

一个壮汉从阴影里走出来，身高足有一米九，穿着紧身背心，肌肉块块分明。他手里夹着烟，斜眼看着王浩：“看什么看？这车位老子用了，有意见？”

王浩尽量让声音平静：“这是月租车位，我租的。请你挪一下。”

壮汉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王浩——廉价的西装，皱巴巴的衬衫，黑眼圈，整个人透着社畜的疲惫感。

“普通人租什么车位？”壮汉吐了口烟，“走路不好吗？环保。”

“我付了钱的。”王浩说。

“钱？”壮汉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你知道我是谁吗？李家的车停你这破车位，是给你面子。懂吗？”

王浩握紧了拳头。

他想起了早上的测试，想起了那份说明书，想起了阿布的话——尽量避免冲突。

“请你挪车。”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生气还是紧张。

壮汉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王浩不到半米。

“我要是不挪呢？”他俯视着王浩。

“那我叫物业……”

“叫啊。”壮汉打断他，伸手推了王浩肩膀一把，“你看看他们敢不敢来。”

就是这一推。

王浩感觉胸口那个印记猛地一烫。

比早上那次更烫，像是有人把烧红的硬币按在皮肤上。

紧接着，热流爆炸般席卷全身。

视野边缘，淡金色的文字浮现：

「检测到敌意目标」

「姓名：李刚」

「身份：修真世家·李家族人（旁系）」

「境界：筑基初期（体修专精）」

「敌意强度：中等（带有羞辱性质的肢体挑衅）」

「BUG触发：境界压制生效」

「当前临时境界：金丹初期」

「温馨提示：您获得金丹期基础灵力与威压，但仍无对应功法、法术、战斗经验。请谨慎应对」

文字浮现的同时，王浩感觉到身体发生了变化。

不是肌肉膨胀，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仿佛他整个人从“二维”变成了“三维”，从“黑白”变成了“全彩”。

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对面的李刚脸色已经变了。

李刚猛地后退两步，眼睛瞪大，手里的烟盒掉在地上。

“这……这是……”

李刚感觉到的比王浩更直接。

前一秒，眼前还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身上连半点灵气波动都没有。

后一秒，一股无形的压力凭空出现，像一座山从头顶压下来。空气变得沉重，呼吸变得困难，膝盖开始发软——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感。

金丹威压。

李刚在家族里感受过几次，那是面对族中长老时才有的感觉。

可眼前这个人……明明刚才还是个普通人！

“金……金丹前辈？！”李刚的声音都变调了。

停车场里还有其他几个人。一个刚下班的白领，一个遛狗的老太太，还有两个结伴回来的年轻人。

那两年轻人原本在聊天，突然同时停下，看向王浩这边。

“卧槽，金丹威压？”穿运动服的青年低声说。

“这老破小区藏了个金丹大佬？”另一个戴眼镜的推了推镜架。

遛狗的老太太赶紧抱起泰迪，快步离开。白领则假装看手机，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瞟。

王浩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力量，但不知道怎么用。就像拿到一把装满子弹的枪，却不知道怎么开保险。

李刚已经满头冷汗，拱手抱拳：“前辈恕罪！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前辈，罪该万死！”

王浩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前辈”，但话卡在喉咙里。

李刚见他不说话，压力更大，以为这位“前辈”正在考虑怎么处置自己。他咬咬牙，决定主动补救。

“晚辈这就挪车！立刻！马上！”

他掏出车钥匙，手抖得差点按不开锁。越野车“嘀”了一声，车灯闪烁。

李刚拉开车门要上车，王浩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他真的只是想过去看看车有没有刮花自己的车位线。

但这一步，在李刚眼里，是“前辈要亲自出手教训”的信号。

“前辈息怒！”李刚几乎是跳下车，挡在王浩面前，“晚辈自己来！不敢劳烦前辈！”

王浩停下脚步。

李刚以为这是默许，赶紧回到车边，启动引擎。他太紧张了，倒车时方向盘打猛了，越野车的右后轮“砰”一声撞在了车位旁的水泥墩上。

声音很响。

轮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全场寂静。

李刚的脸白了。

王浩也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真的只是下意识，想做个“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的手势。

但在李刚眼里，这位金丹前辈只是轻轻挥了挥手，自己的车胎就爆了。

隔空碎物，这是金丹期才能做到的真气外放！

“晚辈该死！”李刚几乎是滚下车，连连鞠躬，“弄脏了前辈的……呃，车位。晚辈这就换备胎！五分钟！不，三分钟！”

他说干就干，打开后备箱，拿出千斤顶和备胎，动作麻利得像训练过无数次。

王浩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那两个围观的年轻人窃窃私语：

“看见没？隔空爆胎，至少金丹中期。”

“这李家小子踢到铁板了。”

“不过这位前辈住这儿也太低调了吧？这小区灵气稀薄得跟沙漠似的。”

三分钟后，备胎换好了。

李刚擦着汗，从车里拿出一个小布袋，双手捧着递给王浩。

“前辈，今日冒犯，晚辈知错。”他声音恭敬，“这是一块下品灵石，略表歉意，还请前辈笑纳。”

布袋打开，里面是一块乳白色的石头，鸡蛋大小，表面光滑温润，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极淡的微光。

王浩盯着灵石，脑子里一片空白。

“收下呀，先生！”蓝牙耳机里突然传来阿布压低的声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连进来的，“按修真界规矩，冒犯金丹修士至少要赔一块下品灵石！不收反而显得可疑！”

王浩深吸一口气，接过布袋。

手指触碰到灵石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温和的能量从石头里透出来，顺着指尖流入体内。胸口那个印记微微发热，像是很满意这份“营养”。

“嗯。”王浩努力模仿电视剧里高人的语气，“下不为例。”

李刚如蒙大赦：“是！晚辈谨记！晚辈这就走，绝不再打扰前辈清修！”

他跳上车，越野车歪歪扭扭地开走了——备胎比原胎小一圈，车子一边高一边低。

两个围观的年轻人也赶紧溜了。

停车场恢复安静。

王浩站在原地，手里攥着装灵石的布袋，手心全是汗。

过了十几秒，他才慢慢转身，往自己那栋楼走。

腿有点抖。

上到六楼，开门，关门，背靠门板。

王浩打开布袋，把那块灵石倒在手心。乳白色的石头在日光灯下更显温润，那种温和的能量感持续不断地传来。

“恭喜先生完成‘首战胜利’成就！”

阿布的投影凭空出现，小恶魔形态的他拍着翅膀，手里拿着个迷你礼炮，“嘭”地炸出一串彩色光点。

“奖励发放：BUG经验值加十，恶魔积分加五十！您离升级又近了一步！”

王浩没理他，盯着灵石：“这东西……真的值一千块？”

“黑市价一千左右，看纯度。”阿布凑过来看，“这块品质一般，但够您交三个月车位租金了。不过重点不是钱，是象征意义！您现在正式踏入修真界经济体系了！”

“重点也不是这个！”王浩把灵石放在桌上，“重点是现在全小区都知道我是‘金丹大佬’了！那个李刚回去一传，他家族一传，然后……”

敲门声响起。

不轻不重，三下，节奏均匀。

王浩僵住了。

阿布的小翅膀一顿：“哎呀，官方来查水表了。我先溜了，先生加油！”

投影“噗”地消失。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

王浩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

他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出去。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的样子，齐肩短发，五官清秀。她穿着深蓝色的制服——改良版的道袍设计，但剪裁利落，面料挺括，袖口和领口有银色纹路。胸前挂着一个徽章：太极图案，环绕电路板纹路，下面一行小字“都市修真者管理协会”。

女子表情平静，眼神专注，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大小的设备。

王浩又做了个深呼吸，拧开门把手。

门开了。

女子出示证件，声音清晰平稳：“您好，我是都市修真者管理协会东海分会调查员，林晓月。接到群众举报，这个单元有异常灵力波动和无证修真者非法使用灵力的嫌疑。请配合调查。”

她收起证件，目光落在王浩脸上，又看向他身后：“另外，您门口的威压残留浓度异常，能解释一下吗？”

她抬起手中的设备，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串波形图和数值。

王浩看见屏幕最上方一行字：“检测点：6楼走廊，灵力残留强度：金丹初期（衰减中）”。

他的喉咙发干。

林晓月看着他，等待回答。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长时间安静，啪地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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