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旧时新敌

“少主说了，只要苏晚璃大人肯随属下回去，这沈小友的性命，属下可以不动。”黑袍男子的目光在沈砚之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当然，他身上的昆仑玉核心，还是要留下的。”

“做梦！”沈砚之怒喝一声，桃木剑上青光闪烁，“有我在，休想伤她分毫！”

黑袍男子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凭你？一个刚觉醒昆仑玉核心的毛头小子，也敢在我面前说大话？”

他抬手一挥，身后的鳞甲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朝山神庙冲来。巨大的爪子拍向庙门，腐朽的木门瞬间被拍得粉碎，木屑四溅。

“小心！”沈砚之将苏晚璃护在身后，灵力催动到极致，桃木剑上的青光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身前。

“砰！”

鳞甲兽的爪子狠狠拍在屏障上，青光剧烈晃动，沈砚之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胸口气血翻涌，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这鳞甲兽的修为，竟已达到了金丹期！

“沈砚之，用昆仑玉的力量！”苏晚璃急声道。

沈砚之点头，集中精神，引导体内那股与血脉相融的力量。他眉心的印记微微发烫，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桃木剑中。

“破！”他低喝一声，桃木剑向前刺出，青光化作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刺鳞甲兽的眼睛。

鳞甲兽吃痛，发出一声惨叫，后退了几步。它的左眼被剑气划伤，鲜血汩汩流出。

“废物！”黑袍男子低骂一声，从鳞甲兽背上跃下，右手一挥，一道黑色的锁链凭空出现，如同毒蛇般缠向沈砚之。

那锁链上布满了尖刺，散发着浓郁的魔气，显然是一件极其阴毒的法宝。

苏晚璃眼神一凛，身影一晃，挡在沈砚之面前，手中短匕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斩向锁链。

“叮！”

短匕与锁链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苏晚璃只觉得一股阴寒的力量顺着短匕传来，震得她手臂发麻，连忙后退。

“苏晚璃大人，你灵力尚未恢复，就不要硬撑了。”黑袍男子冷笑，“乖乖跟我回去，少主或许还会念在旧情，饶你一次。”

“旧情？”苏晚璃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墨渊的旧情，就是把我困在魔域冰狱，日夜抽取我的灵力吗？”

黑袍男子的脸色沉了下去：“看来大人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既然如此，就别怪属下不客气了！”

他双手结印，黑色的锁链瞬间暴涨，如同无数条毒蛇，从四面八方缠向苏晚璃和沈砚之。锁链上的尖刺闪烁着幽光，显然淬了剧毒。

沈砚之护着苏晚璃，不断挥舞桃木剑斩断袭来的锁链，可锁链源源不断，斩了又生，很快就让他应接不暇。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苏晚璃低声道，“这锁链是‘噬魂锁’，能吞噬灵力，再拖下去，我们的灵力都会被它吸干。”

“那怎么办？”沈砚之急道。

苏晚璃看了一眼身后的山神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缠住他，你先跑！往万妖谷深处跑，去找玄龟前辈！”

“我不跑！要走一起走！”沈砚之想也没想就拒绝。

“听话！”苏晚璃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你身上有昆仑玉核心，只有你能找到溯洄镜！如果我们都被抓住，就再也没有机会翻案了！”

她不等沈砚之反驳，突然转身，指尖燃起狐火，红色的火焰瞬间化作一道火墙，将黑袍男子和噬魂锁暂时挡住。

“快走！”她回头看了沈砚之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舍，却更多的是坚定，“记住，一定要找到溯洄镜！一定要活下去！”

沈砚之看着她的眼睛，心中如刀割一般。他知道苏晚璃说得对，可让他丢下她独自逃跑，他做不到。

“沈砚之！”苏晚璃厉声喝道，同时猛地催动灵力，狐火再次暴涨，将火墙推得更远了一些，但她的脸色也因此变得更加苍白。

黑袍男子的声音从火墙外传来，带着一丝戏谑：“想跑？没那么容易！”

噬魂锁的攻击越来越猛烈，火墙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沈砚之咬紧牙关，最后看了苏晚璃一眼，转身朝着万妖谷深处狂奔而去。他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再也没有勇气离开。

“苏晚璃！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救你！”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夜风中飘散。

苏晚璃听到他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她知道，他或许再也回不来了。万妖谷深处的危险，比这黑袍男子可怕得多。

但她不后悔。

只要他能活下去，只要能找到溯洄镜，就算她再次被囚禁，甚至魂飞魄散，也值得。

“好了，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黑袍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苏晚璃大人，乖乖束手就擒吧。”

噬魂锁突破火墙，再次缠来。苏晚璃握紧短匕，眼神决绝。

她就算死，也绝不会再落入墨渊手中！

沈砚之一路狂奔，泪水模糊了视线。他能听到身后传来的打斗声，能感觉到苏晚璃的灵力在快速流逝，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对不起……苏晚璃……对不起……”他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来。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打斗声渐渐消失了。沈砚之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不敢去想那意味着什么，只能拼命往前跑，将所有的悲伤和愤怒都化作奔跑的动力。

周围的景象越来越陌生，怪石嶙峋，雾气弥漫，连月光都被浓雾遮挡，能见度越来越低。空气中的妖兽气息也越来越浓郁，甚至能听到身边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拿出云松给的罗盘，却发现罗盘的指针在疯狂旋转，根本无法辨别方向。

“该死！”沈砚之低骂一声，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闯入了万妖谷的迷阵。

就在这时，浓雾中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尖锐而诡异，仿佛有无数人在耳边低语。

“又来一个人类修士？”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是来送死的吗？”

沈砚之握紧桃木剑，警惕地环顾四周：“谁？出来！”

浓雾涌动，一个身影缓缓浮现。那是一个身着绿衣的女子，面容姣好，肌肤白皙，只是眼睛是竖瞳，带着蛇类特有的冰冷。她的身后，隐约可见一条长长的绿色蛇尾，在草丛中轻轻摆动。

“蛇妖？”沈砚之心中一紧。

“咯咯咯，小家伙眼神不错。”绿衣女子掩嘴轻笑，笑声却让人不寒而栗，“我是这万妖谷迷阵的守护者，青鳞。人类，你来万妖谷做什么？”

“我找玄龟前辈。”沈砚之沉声道，他不知道这蛇妖是敌是友，只能如实说道。

听到“玄龟前辈”四个字，青鳞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找老谷主？你是谁？”

“我是沈砚之，是……是苏晚璃的朋友。”沈砚之说道，他赌苏晚璃的名字能起作用。

果然，青鳞听到苏晚璃的名字，瞳孔骤然一缩：“你是璃……苏姑娘的朋友？”

“是。”沈砚之点头，“我有要事找玄龟前辈，还请姑娘指路。”

青鳞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变幻不定，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老谷主已经闭关千年，不问世事了。不过……既然你是苏姑娘的朋友，我可以带你去见少谷主。至于少谷主愿不愿意见你，就看你的造化了。”

沈砚之心中一喜：“多谢姑娘！”

“跟我来吧。”青鳞转身，蛇尾摆动，朝着浓雾深处游去，“不过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是实话，否则，我不介意把你当成今晚的点心。”

沈砚之握紧桃木剑，跟上青鳞的脚步。他不知道这个蛇妖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那所谓的少谷主是什么身份，但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机会。

他必须找到玄龟前辈，必须找到溯洄镜，必须……救出苏晚璃。

浓雾越来越浓，周围的景象变得扭曲而诡异，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沈砚之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充满了敌意和贪婪。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而他不知道的是，苏晚璃的命运，此刻也正悬于一线。

黑袍男子的身影出现在破败的山神庙前，他看着地上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苏晚璃大人，看来你还是这么倔。”他拿出一个黑色的玉符，注入灵力，“少主，苏晚璃已被属下制服，只是……她伤得很重，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玉符中传来墨渊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带她回来，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让她活着回到我身边！”

“是，少主。”

黑袍男子收起玉符，看了一眼山神庙深处，那里，一道纤细的身影倒在血泊中，红衣被染得更加鲜艳。他冷笑一声，挥手召来鳞甲兽，将苏晚璃的身体扛在背上，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山神庙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那半截神像，在月光下沉默地矗立，仿佛在见证着这场跨越万年的纠葛，又添上了一笔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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