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书包里的糖

运动会后的周一，天气转凉，梧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落下，铺满了通往教学楼的小路。

陈曦和繁星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他们还是很少说话，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在两人之间生长。繁星会顺手帮她接热水，陈曦会在他熬夜后第二天给他带提神的薄荷糖。他们的课桌之间那条无形的界限，正在一点点模糊。

周四的英语课，老师组织小组讨论。陈曦和繁星被分到一组，还有李萌和另外一个男生。讨论的话题是“青春中最难忘的一件事”。

李萌率先发言：“我最难忘的是初中毕业那天，全班同学在黑板上写满了祝福语，我们一边哭一边笑，约定十年后一定要再聚。”

另一个男生说：“我最难忘的是第一次拿到编程比赛一等奖，站在领奖台上时，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值得了。”

轮到陈曦，她想了想，轻声说：“我最难忘的是转学来的第一天，谁也不认识，坐在陌生的教室里，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那时候觉得特别孤单。”

繁星看着她，眼神动了动。

“那现在呢？”李萌问。

“现在……”陈曦看了一眼繁星，“现在不孤单了。”

讨论结束后，繁星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也很庆幸你转学来了。”

陈曦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她抬头看向繁星，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英语课本，耳尖却红得透明。

那天放学，陈曦收拾书包时，发现里面多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子里装满了五颜六色的手工折纸星星。瓶底压着一张纸条：“一天一颗，可以折到毕业。”

没有署名，但陈曦知道是谁放的。她把玻璃瓶握在手里，那些小星星在夕阳下闪着温柔的光，像极了某人偶尔流露出的、藏在冰冷外表下的温柔。

走出教室时，繁星已经在门口等她。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新习惯——放学后一起走到分岔路口。

“看到了吗？”繁星问，眼睛看着前方。

“嗯。”陈曦点头，“很漂亮，谢谢你。”

“不客气。”繁星顿了顿，“以后每天都会有一颗。”

陈曦停下脚步，抬头看他：“为什么？”

繁星也停下来，转过身面对她。秋日的夕阳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的表情认真得近乎虔诚：“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有人在乎你，每一天都在乎。”

风吹过，落叶在他们之间打着旋儿。陈曦忽然想起小时候读过的一个童话：公主被困在高塔里，王子每天都会在塔下放一朵花，直到花朵堆成阶梯，他就能走到她面前。

她不知道繁星是不是她的王子，但她知道，那些小小的折纸星星，正在一点点堆成通往彼此内心的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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