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郡哨站,已是傍晚。陆承影被直接送入医疗中心的重症监护室,那里有哨站最好的维生设备和寥寥几支珍贵的细胞修复剂。雷烈闻讯赶来,脸色铁青,指挥着一切抢救工作。
韩思思以“需要休息恢复”为由,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关上门,布下灵障,她立刻进入了骨钥空间。
空间依旧,灵露池中两滴晶莹的灵露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她小心地用意识引导,将其中一滴灵露取出,融入一个干净的玉瓶(储物锦囊中存放丹药所用)。灵露离体,立刻开始缓慢挥发灵气,必须尽快使用。
她退出空间,拿着玉瓶,再次来到医疗中心。
雷烈正在监护室外焦急踱步,看到韩思思,愣了一下:“韩小姐?你……”
“让我试试。”韩思思晃了晃手中的玉瓶,“我的治疗能力,或许对他的伤势有特殊效果。但需要单独施术,不能有人打扰。”
雷烈盯着她看了几秒,又看了看监护室内生命体征不断下滑的陆承影,咬了咬牙:“需要多久?”
“一炷香。”(约半小时)
“……好!”雷烈挥手让里面的医护人员暂时退出,“韩小姐,陆主管是哨站的脊梁,拜托了!”
韩思思点点头,独自走入监护室,关上门。
室内只剩下医疗仪器规律的滴滴声。陆承影躺在维生舱内,脸上戴着呼吸面罩,裸露的皮肤上可以看到细密的、如同冰裂纹般的淡银色纹路在蔓延,那是体内那股阴寒力量外显的迹象。
韩思思走到维生舱边,打开玉瓶。精纯的灵气立刻弥漫开来,让她精神一振。她将那一滴源初灵露滴在陆承影的眉心。
灵露触及皮肤,竟没有滑落,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渗透了进去。
韩思思双手掐诀,将体内恢复不多的灵力缓缓渡入陆承影体内,引导着灵露的精纯生机能量,流向他的四肢百骸,重点滋润受损的经脉和脏腑,同时试图驱散那股阴寒之力。
然而,就在她的灵力与灵露能量接触到陆承影经脉深处那阴寒力量的源头时——
异变陡生!
一股庞大、古老、充满无尽孤寂与冰冷禁锢感的意志,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醒,顺着她的灵力联系,猛地反冲而来!
韩思思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她没有退缩,反而眼神一厉,加大灵力输出,同时全力催动骨钥!
袖中的骨钥爆发出灼目的苍白光芒!一股与那阴寒意志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苍茫的波动散发开来!
两股同样古老、却似乎立场微妙的力量,在陆承影的体内,以他的身体为战场,轰然对撞!
“呃啊——!”
昏迷中的陆承影猛地睁开眼睛!但那双眼睛,此刻完全被银灰色所占据,冰冷、漠然,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非人的低吼,身体在维生舱内剧烈挣扎,束缚带被绷得咯咯作响。
韩思思咬紧牙关,一手按在陆承影胸口,灵力与骨钥之力源源不断涌入,试图压制那暴走的银灰意志。她能感觉到,那意志的核心,是一团被重重枷锁封印的、极其黯淡的灵魂之火。而那枷锁,正在骨钥之力的刺激下,剧烈震荡,似乎有松动的迹象!
“不……可……以……”一个沙哑、破碎、仿佛来自遥远时空尽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韩思思脑海中响起,正是之前叹息的声音,但此刻充满了痛苦与挣扎,“封印……不能……现在……解开……他会……死……我们都……会……”
韩思思心神剧震。这声音,果然来自陆承影体内!它在警告?
就在这时,陆承影眼中的银灰色剧烈波动起来,时而占据全部,时而又退去些许,露出原本漆黑的瞳仁,但黑瞳中也充满了痛苦和迷茫。他的表情扭曲,仿佛有两个意识在体内疯狂争夺控制权。
“稳住……你的……灵力……引导……灵露……修复……他的……身体……封印……我来……”那破碎的声音更加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韩思思立刻照做,收敛了骨钥那带有刺激性的波动,将全部精力集中在引导灵露修复陆承影肉身的损伤上。精纯的生机能量流过千疮百孔的经脉,滋润着被阴寒之力冻伤的脏腑,驱逐着魔气的侵蚀。
而那银灰色的意志,在骨钥之力退去后,似乎也耗尽了力量,在陆承影体内那破碎声音的引导(或者说镇压)下,缓缓重新归于沉寂。陆承影眼中的银灰色如潮水般退去,身体停止了挣扎,再次陷入深度昏迷,但脸上的痛苦之色减轻了许多,皮肤上的冰裂纹也开始缓慢消退。
良久,韩思思收手,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水。她体内的灵力再次消耗殆尽。但看着维生舱屏幕上逐渐稳定、甚至开始缓慢回升的生命体征数据,她松了口气。
成功了。暂时。
她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陆承影。此刻的他,安静得像个孩子,完全看不出平时的冷硬,也看不出方才那银眸状态的恐怖。
“你体内……到底藏着什么?”韩思思低声自语,“夜玄……是你的名字吗?”
没有回答。
她转身,离开了监护室。
门外,雷烈和医护人员焦急等待着。看到韩思思出来,雷烈立刻上前:“韩小姐,怎么样?”
“暂时稳定了。”韩思思声音带着疲惫,“但他伤及本源,需要时间静养,也需要……一些特殊的能量补充。我会开一个单子。”
雷烈长长舒了口气,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只要哨站有的,你尽管提!”
韩思思点点头,没有多言,径直离开。她需要立刻回去恢复灵力,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
而在她离开后,监护室内,维生舱中的陆承影,紧闭的眼皮下,眼球似乎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他的嘴唇,微不可察地开合,吐出两个无声的音节。
那口型,依稀是——
“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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